第509章 先别吵……

苏寂青快步穿过花园的小径，脑子里一片混乱。

罗海德的那句“我喜欢你”像是被按了循环播放，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回响。他想起那双幽深的眼睛，想起那张脸上从未有过的表情，想起那些藏在柜子里的照片和纸条，想起那套睡衣，想起那条短信，想起那个摄像头——

喜欢。

从第一天开始就喜欢。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直男。从小到大，他喜欢的都是女生，暗恋过隔壁班的文艺委员，想过以后要找个温柔可爱的女朋友。男人喜欢男人这种事，他听说过，但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更没想过会有男人喜欢他。

可现在，罗海德就站在他面前，用那种目光看着他，说喜欢他。

苏寂青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花园小径的拐角处。

罗海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风吹过，带起他的黑发，露出那双幽深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表白后的释然，有等待回音的忐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落寞。

科尔和阿赫德站在他身后，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和欢呼声，但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科尔才开口。

“他说要想想。”他的声音有些闷，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他没拒绝。”

阿赫德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在那条空荡荡的小径上：“对，他没拒绝。”

两个人又沉默了。

然后，他们几乎是同时转过头，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

科尔的蓝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有对罗海德抢先一步的微妙情绪，有对苏寂青反应的忐忑，还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急切。

阿赫德的眼睛也亮得惊人，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眸子此刻认真得很。他看着科尔，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而是一种“你懂的”的表情。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罗海德已经表白了。

现在，苏寂青知道了。

如果他们两个什么都不做，等苏寂青“理清思路”之后，会怎么想？他会以为只有罗海德一个人喜欢他。他会以为那两个人只是普通朋友。

他们会亏死。

科尔深吸一口气，下巴微微扬起，那是一种“我决定了”的姿态。

阿赫德挑了挑眉，那是一种“我也是”的回应。

两个人几乎同时迈开脚步。

“你们——”

罗海德转过头，看着他们俩从他身边跑过去，金发和红发在风中飞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科尔跑得很快，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一道光。他满脑子都是刚才苏寂青离开时的样子——那个背影，那句“让我理理思路”，还有那双困惑的眼睛。他不能让苏寂青一个人想太久，万一想偏了呢？万一以为自己只是一时冲动呢？

阿赫德跑在科尔身边，红发随风飘动，心跳得比平时快了很多。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寂青的那个走廊，想起那个冷淡的“我不是gay”，想起食堂里一个人吃饭的背影，想起那件蓝色卫衣，想起那双白皙的腿，想起那声“你们欧洲人的型号真的大”。

那个人，他早就想要了。

只是之前一直忍着，一直等着，怕吓跑他。

现在罗海德先说了，那他也没什么好等的了。

他们追上了苏寂青。

就在他即将走出花园的时候，科尔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苏寂青转过头，看到的是两张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

科尔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张总是阳光灿烂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他喘着气，像是跑过来的，拉住苏寂青的手腕的力道很紧，紧得像是怕他跑掉。

阿赫德站在科尔身后，红发在风里微微飘动，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边有他从未见过的炽热。他看着苏寂青，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那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寂青愣愣地看着他们俩，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你们……怎么了？”

科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松开苏寂青的手腕，但马上又握住了他的手——这次是手，不是手腕。

他的手很热，热得有些烫人。

“苏，”科尔开口，声音有些紧，不像平时那么自然，“刚才罗海德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

苏寂青的心沉了一下。

不会吧……

科尔继续说，那双蓝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里面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和忐忑：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就喜欢你。”

他顿了顿，握着苏寂青的手收紧了一些：

“你能……考虑一下我吗？”

苏寂青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科尔那张脸——那张总是阳光灿烂、让人觉得什么都不在乎的脸，此刻却满是紧张和期待。那双蓝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然后阿赫德走上前来。

他没有拉苏寂青的手，而是站在他面前，低下头，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那目光太烫了，烫得苏寂青下意识想往后退，但他的手腕被科尔拉着，退不了。

“苏，”阿赫德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认真，“我也是。”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少了些痞气，多了些别的什么。

“我比他们更爱你。”他说，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誓，“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我发誓，我将爱你永远。”

苏寂青愣住了。

比他们更爱？

他下意识看向科尔。

科尔的脸色果然变了。他瞪了阿赫德一眼，握着苏寂青的手又紧了几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比我们更爱？我才是——”

“我比他更爱你，苏。”阿赫德打断他，那双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苏寂青，里面的光更亮了，“从第一天在走廊里见到你，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完了。”

科尔急了，连忙转向苏寂青解释：“苏，你别听他胡说，我才是真的喜欢你，我——”

“你们能不能先别吵？”

苏寂青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无奈，不是厌烦，更像是被吵得头疼的那种无奈。

科尔和阿赫德同时停下来，看着他。

苏寂青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握着他的手不放，一个站在他面前堵着路——又看了看身后那个正慢慢走过来的身影，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但更多的是无奈。

那种被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冲击得头晕目眩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