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出来接我

红头发的小伙子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轻蔑：“那就很抱歉了先生，我们酒吧不接待穷人。没有会员是不能进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周围的气氛立刻变了。有人发出了低低的笑声，有人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还有人故意提高了声音，好让所有人都听到——

“太寒酸了吧，竟然连一万美金都拿不出来。”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可惜是个穷鬼。”

“美人儿，要不你跟着我，我带你进去啊！”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笑声更大了。有人在起哄，有人在吹口哨，还有几个人跟着附和：“对对对，陪我们喝几杯，哥几个带你进去！”那几个人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一边说还一边往苏寂青这边凑。

苏寂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些话他一句一句都听在耳朵里，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既不生气也不慌张。他知道这些都是桐程安排好的——那些起哄的人，那些难听的话，那些看热闹的目光，全都是为了把他逼到最难堪的境地。等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等他的自尊心被碾碎在地上，桐程就会从里面走出来，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替他解围，替他交钱，把他带进去。然后他就会被感动，就会放松警惕，就会接过那杯酒，喝下去。

演得挺像那么回事的。苏寂青在心里给桐程的剧本打了个分——情节老套，但执行到位，可惜遇上了他。

科尔站在苏寂青左边，手已经攥紧了。他忍了又忍，那句“这里不接待穷人”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的拳头已经握得指节泛白。

苏寂青没回头，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科尔看到了，止住了想要迈出的脚步，但那双蓝眼睛里的火怎么都压不下去。他盯着那个红头发的守门人，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阿赫德站在科尔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没有像科尔那样想往前冲，但他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此刻眯了起来，嘴角那点笑意早就没了，整个人像是一只收紧了爪子的豹子，随时准备扑上去。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几下，摸到了手机，又松开了——还不是时候，苏还没发话。

罗海德站在最后面，看起来最平静，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扫周围那些人。那些起哄的、看热闹的、交头接耳的人，每一个都被他看了一眼。那目光不重，但被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笑声也小了，起哄的声音也弱了。

苏寂青站在那里，被那三个人护在中间，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他和周围的喧嚣隔开了。那些难听的话、那些轻蔑的目光、那些不怀好意的笑声，全都被那三个人挡在了外面。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站着，等着。

红头发的小伙子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大，像是给自己壮胆：“怎么着？站在这儿也没用，没钱就是进不去。识相的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周围几个“托儿”立刻跟着起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就是就是，没钱来什么酒吧？”“长得挺好看，可惜是个穷鬼。”“美人儿，要不你跟了我，我带你进去啊，哈哈哈——”

苏寂青依然没动。他微微侧过头，看了阿赫德一眼。

阿赫德一直在等他这个眼神。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没有翻通讯录，直接按了一个快捷键，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阿赫德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我在门口，出来接我。”

说完就挂了。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红头发的小伙子还在那里喋喋不休，阿赫德已经把手插回口袋，重新靠回柱子上，脸上又挂起了那痞痞的笑。那笑容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比刚才冷多了。

酒吧里面，骚动声一阵一阵地传出来。

桐程坐在大厅角落的卡座里，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酒，耳朵一直听着门口的动静。从几分钟前开始，门口的喧闹声就越来越大，先是有人说话，然后是笑声，然后是起哄的声音，一波接一波，像是浪头一样往里面涌。

他嘴角弯了弯。

火候差不多了。苏寂青应该已经被围在门口了，被那些人嘲笑“穷鬼”“寒酸”，被人用那种轻蔑的目光上下打量，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现在大概正在四处张望，希望有人能帮他一把。而那个能帮他的人，只有他——桐程。

桐程放下酒杯，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特意放慢了动作，让门口那阵骚动再发酵一会儿，让苏寂青再多难堪一会儿。等到那阵骚动达到顶点，等到苏寂青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他再走出去，带着那张温和的笑脸，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救世主，把他从那些嘲笑声中解救出来。到那时候，苏寂青看他的眼神会是什么样？感激？信任？依赖？

桐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迈步朝门口走去。

走廊不长，他走得不快不慢。门口的喧闹声越来越清晰，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有人在说些什么。他仔细听了听，没有听到苏寂青的声音。大概是被说得抬不起头了吧，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桐程加快了脚步，拐过最后一个弯——

他的脚步顿住了。

酒吧门口，经理正弯着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他的手朝里面伸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姿态恭敬得像是迎接什么大人物。

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四个人正从门口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