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所谓爸妈
苏寂青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他妈一眼，表情有些无奈，声音也压低了：“没定下来呢还。”
苏妈妈的眼睛亮了一下，凑得更近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讨论八卦时才有的兴奋，声音压得更低了：“不会准备三个都收了吧？”
苏寂青彻底无奈了，耳朵尖的红蔓延到了脸颊，看了他妈一眼，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妈……”
苏妈妈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恢复了正常，但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和了然：“嘿嘿，没事，你不用管我和你爸，你幸福就好！”她回过头看了苏爸爸一眼，苏爸爸正靠在枕头上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目光里有温和，有信任，还有一种“我老婆说什么都对”的纵容。
苏妈妈转回头看着苏寂青，声音柔和了很多，“你爸有我呢，我也有你爸。你照顾好自己，我们就放心了。”
苏寂青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苏妈妈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脸上重新挂起那种长辈送别晚辈时特有的笑容，热情又不舍：“行了，走吧走吧，别耽误了飞机。”
苏寂青站起来，看了他爸一眼。苏爸爸冲他点了点头，说了句：“去吧，别操心我们。”苏寂青“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声音很平静，但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妈，爸，有事给我挂电话。”
苏妈妈点了点头，笑着冲他挥手。那三个人连忙跟上，科尔走之前对着苏爸爸和苏妈妈鞠了一躬，说了一句“叔叔阿姨再见”，比第一天说的时候顺溜多了。阿赫德也鞠了一躬，罗海德走在最后面，他停下来，转过身，对着苏爸爸和苏妈妈深深鞠了一躬，那躬鞠得比科尔和阿赫德都深，也停留得更久。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跟了上去。
四个人走出病房，走廊里阳光很好，从窗户照进来，地板也一片金茫茫的。苏寂青走在前面，三个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回荡。
病房里，苏妈妈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四个人走出大楼，走过停车场，上了一辆车。她看着那辆车开走，消失在街道尽头，才转过身，看着苏爸爸。
苏爸爸也在看她，嘴角带着笑：“三个都挺好的。”苏妈妈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拿起那碗还没喂完的粥，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我儿子，当然招人喜欢。”苏爸爸张嘴把粥吃了，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反驳。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病床上，照在那碗粥上，照在两个人相视而笑的脸上。所谓爸妈，最朴实的愿望就是希望孩子一切都好。
头等舱的座位是科尔订的，四个两排，苏寂青靠窗，科尔在他旁边，第二排是阿赫德和罗海德。苏寂青坐下之后就把眼罩拉下来了，昨晚没睡好，他爸出院的事他操心了几天，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科尔在旁边小声跟阿赫德说了句什么，阿赫德回了一句，罗海德从头到尾没出声。
飞机起飞的时候苏寂青醒了一下，感觉到机身震动了一下，窗外是灰蒙蒙的跑道，然后是一片云。他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吵醒的。不是那种正常的机舱广播，是有人在喊，声音很大，很急，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紧张起来的腔调。苏寂青把眼罩推上去，眼睛还没适应光线，就看到了站在过道里的那个人。
一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握着一把刀。不是那种折叠的水果刀，是军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红红的，瞳孔缩得很小，像是很多天没睡过觉，又像是磕了什么东西。他站在过道中间，刀尖对着前面那个空姐，声音沙哑又尖锐，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都别动！都别动！”
苏寂青的脑子瞬时清醒了。他的目光从那个男人身上扫过，然后往后看。经济舱的方向还有一个人，也是男的，比这个高一些，壮一些，手里也握着刀，正把两个老人从座位上拖出来。那对老人头发全白了，老先生的嘴唇发紫，老太太在哭，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发抖。
这是劫机。苏寂青的心沉了一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慢慢坐直身体，目光扫过旁边的科尔，科尔的脸绷得紧紧的，他看到苏寂青也醒来了，向他示意了一下。阿赫德也坐直了，红发在灯光下暗沉沉的，像一团没有烧起来的火。罗海德没有动，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看那两个歹徒的位置，看他们的刀，看他们的手，看他们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前面的那个歹徒开始喊了，声音很大，整个机舱都能听到：“都听好了！我们不求财！不伤人！你们配合，我们就不会动你们！”他说着，朝驾驶舱的方向指了指，“告诉机长，改道！飞中东！不听话，我就开始杀人！”
驾驶舱的门是锁着的，空姐站在那里，脸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歹徒推了她一把，刀尖抵在她的后背上，推着她往驾驶舱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经济舱那边传来一阵骚动。一个高个子歹徒拖着两个老人往前走，老先生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地上栽。他的嘴唇已经紫得发黑了，手捂着胸口，脸色从白变灰，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老太太在旁边尖叫了一声，被歹徒一巴掌扇在脸上，整个人摔在地上，捂着嘴呜呜地哭。
“心脏病！他心脏病犯了！”有人在喊。
苏寂青站起来。科尔拉住他的手腕，力道很紧，手指都在发抖。苏寂青低下头看他，科尔的蓝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线，那目光在说“危险”。苏寂青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拨开，声音很轻：“我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科尔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去。苏寂青从座位上走出来，脚步很稳，不快不慢，双手举在身体两侧，示意自己没有威胁。他看着那个高个子歹徒，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是医生。那个老人心脏病犯了，如果不救，他几分钟就会死。你杀了他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留着他当人质，至少他活着比死了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