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大结局(本世界完结~)
罗海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也不太确定的事,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稳:“不过,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想法。”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苏寂青,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如果,苏,如果你只能接受我们其中一人,那么我们另外两个人会退出。但是不会甘心。”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们会一直追求你。除非你……”他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得几乎听不清,“真的讨厌我们。”
罗海德说完这句话,三个人都沉默了。
科尔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他的眼眶有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副样子不像平时那个阳光灿烂的大男孩,倒像是一个做了很多准备、但依然害怕被拒绝的孩子。阿赫德手里那枚硬币彻底不转了,握在掌心里,攥得指节泛白。罗海德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三个人坐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在慢慢弥漫,不是紧张,不是期待,是一种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亮出来给人看的不安。
苏寂青看着他们三个。科尔的眼眶红着,阿赫德的手指攥得发白,罗海德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三个人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久到空气里那种不安的情绪越积越厚,厚得几乎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们仨啊……”他没有说下去,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说什么别的。
他停顿了太久,久到科尔忍不住抬起头来,那双蓝眼睛里满是血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阿赫德手里那枚硬币就那么握在掌心里,攥得指节泛白。罗海德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泛白,用力得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攥碎。
苏寂青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一点气息,但落在三个人耳朵里,比什么声音都响。科尔猛地抬起头,阿赫德的手松开了,硬币从指缝里滑出来,掉在地毯上,无声无息。罗海德抬起眼,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
苏寂青摇了摇头,嘴角弯着,那弧度里有些无奈,也有些认命。他靠在窗边,城市的夜景在身后铺成一片星海,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边,神圣又庄严。
“你们呀……”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我都没想过自己以后能找三个妹子,没想到最后找了三个汉子。”
听到这话,三个人齐齐抬起头来。
科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是在黑暗里突然被人点了一盏灯,那双蓝眼睛里还挂着没干的泪,但光已经从泪光后面透出来了,又亮又烫。
阿赫德的嘴张着,嘴角那道疤微微泛白,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被压了很久的气音。
罗海德的眼睛也亮了,黑色的眼眸刚才似乎被泪水浸润过了,现在亮的出奇。
科尔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抖,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声音来,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苏,你的意思是……”
“是……答应接受我们了么?”阿赫德接上,问得小心翼翼,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试探,像是在走一条很窄很窄的独木桥,生怕踩错一步就会掉下去。他的声音也是哑的,但每个字都问得很认真。
罗海德也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期待,那种期待被他藏得很深,但此刻藏不住了,从每个字里往外渗:“是么苏?你……答应了?”他的声音很稳,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那一层微微的颤抖,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开始震动。
苏寂青看着他们三个那副样子,笑得更加无奈了。他从窗边走过来,走到沙发前面,站在他们三个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们。三个人都仰着脸看他,科尔的眼泪还没干,阿赫德的嘴角还张着,罗海德的眼睛亮得惊人。三张脸,三种表情,但眼睛里装着的是同一种东西——那种等了太久、盼了太久、终于等到的时候反而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
苏寂青叹了口气,那口气拉的很长,像是把这几天的紧张、这几天的思量、这几天的犹豫全都叹出去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清楚得像是在念一份很重要的契约:“哎,我能怎么办呢?”
他顿了顿,目光从科尔移到阿赫德,又移到罗海德,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无奈和认命。他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像是在跟三个做错了事又跑来认错的小孩说话:“你们都商量好了,都安排好了,我又不是真的讨厌你们。”
他这话说出来,三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科尔的手攥紧了沙发垫,阿赫德的嘴唇抿住了,抿得太用力,那道旧疤又泛了白。罗海德的睫毛颤了一下,那层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东西终于没忍住,从眼角滑下来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没擦,就那么让它挂着,亮晶晶的。
苏寂青看着罗海德脸上那道泪痕,愣了一瞬,然后移开目光,耳根有些红。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低到几乎是在嘟囔:“还不小心拿了你们的第一次……”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别过头去不看他们,耳朵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三个人听到这话,同时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齐齐浮起一层红。科尔低下头,红从耳朵尖一直烧到脖子,烧到他敞开的领口里面,他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又搓,搓得手心都红了,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攥住了沙发垫的两个角,攥得紧紧的。阿赫德嘴角那痞痞的笑终于又挂上来了,但这次挂得不太自然,带着点不好意思,还有点心虚。他伸手摸了摸后颈,目光飘向天花板,又飘回来,又飘走,最后落在自己脚上,盯着鞋尖看了好一会儿,发现鞋尖上有一小块灰,就盯着那块灰看,好像那块灰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罗海德则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能看到他的耳根也红了,红得很明显,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在灯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科尔偷偷抬起头看了苏寂青一眼,发现他正别着脸看窗外,只露出半边侧脸和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科尔的嘴角压不住了,往上翘,翘得老高,又怕被看到,赶紧低下头,但低下去的时候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做什么。阿赫德也抬起头了,他看到了科尔的肩膀在抖,也看到了苏寂青那只红透了的耳朵,嘴角那痞痞的笑终于挂稳了,这次是真的,不是装出来的那种。罗海德慢慢抬起眼,看着苏寂青那只红耳朵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苏寂青别着脸看窗外,窗外的夜景和他刚来的时候一样,万家灯火,从脚下铺到天边。但今晚的灯光好像比平时亮了一些,暖了一些,照在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嘴角弯着,耳朵红着,眼睛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软软的,柔柔的,像窗外那些灯光。
科尔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在苏寂青面前,比他高了了快一个头。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的光已经不是泪光了,是一种更亮的、更烫的东西。他伸出手,手指碰到苏寂青的手背,碰了一下,又缩回去,又碰了一下,这次没有缩。苏寂青没有躲,科尔的手指就顺着他的手背滑下来,扣住了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握。科尔的手心很热,热得有点烫,还在微微出汗,但握得很紧,紧得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跑掉。
阿赫德也从地毯上站起来,站在苏寂青另一边。他伸出手,把苏寂青另一只手握住了,握得没有科尔那么紧,但很稳,拇指在苏寂青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罗海德最后一个站起来,他没有去握苏寂青的手,那两只手已经被占了。他站在苏寂青面前,伸出手,手指穿过苏寂青的头发,捧住他的后脑勺,掌心贴着发根,温热的,带着薄薄的茧。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苏寂青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苏寂青被三个人围在中间,科尔的掌心贴着他的掌心,阿赫德的拇指还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罗海德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他能感觉到科尔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高兴了,高兴得控制不住。他能感觉到阿赫德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一下一下的,喷在他的手腕上,热热的。他能感觉到罗海德的睫毛在他眼前微微颤着,像两只蝴蝶的翅膀,轻轻扑闪着,扫过他的眉心。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那个弧度一直没有下去。
那一晚后来发生了什么,苏寂青不太想细说。他只记得窗外的夜景看了很久,久到那些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只剩下最远处几盏还亮着,像天上的星星落下来,挂在城市的边缘。后来灯灭了,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带,细细的,长长的,从窗边一直延伸到床脚。
四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打一个很慢很稳的节拍。四颗心跳在不同的胸腔里跳着,频率不一样,但挤在一起,隔着皮肤、隔着肌肉、隔着肋骨,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
今晚的月光不冷。是暖的。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遍,把那些冷的东西都滤掉了,只剩下软软的、暖暖的光。
月光铺在天花板上,铺在床单上,铺在科尔的头发上,金发被月光照得发亮,像一把散开的金线。铺在阿赫德的肩膀上,红发在月光下变成了深棕色,安安静静的。铺在罗海德的手指上,那几根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搭在他的手背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月光照着这张床,照着这四个挤在一起的人。科尔的手臂在他腰上收紧了一些,无意识的,像是梦里在确认他还在。阿赫德的呼吸又轻了一些,轻得几乎听不到,但他的额头还抵着苏寂青的后颈,那一点温度一直都在。罗海德的拇指动了一下,在他指根上轻轻蹭了蹭,然后不动了。
今晚注定是幸福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