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不能再等

他的眼镜不知道被放在了哪里，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他能感觉到景明哲的心跳，透过两层衣料传过来，快而有力，像擂鼓一样。他也能感觉到景明哲的手臂环在他的腰上，松松的，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松开。

苏寂青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他的嘴唇已经麻了，被吻得太久、被含得太久、被舔得太久之后，那种又麻又胀的、微微发烫的感觉。他能尝到自己嘴唇上残留的另一个人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说不出是什么但让人脸红的味道。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声音像是被人偷走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轻得像叹息一样的、软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他放弃了。他靠在景明哲身上，一动不动。脸很红，耳朵很红，脖子也很红，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蜷在那个人的怀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景明哲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那个已经软成一滩水的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苏寂青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不急不躁的耐心。

“小主播，”他的声音从苏寂青的头顶落下来，低沉而温和，像冬日里裹着棉被的暖水袋，“跟我谈吧。”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经过深思熟虑的自信。

“我比阎承嗣适合你。”

苏寂青靠在他肩窝里，脑子还是糊的。嘴唇还麻着，心跳还没恢复正常，耳朵贴在他胸口，能听到那个人有力的心跳声——快，但并不乱，和他这个人一样，即使在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情，也能保持着一种从容的节奏。

他没有力气说话，也没有力气推开。他只是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像两片被风吹动的蝶翼。

景明哲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张被吻得泛红的嘴唇上，落在眼角那一点尚未干涸的水光上，落在那双因为看不清东西而微微眯起的、茫然又无辜的眼睛上。

他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寝室的门关着。这在这个寝室并不常见——大家进进出出，谁也不会刻意去锁门。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然后他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阎承嗣的声音。

“苏寂青，我是家中独子，家里条件还挺好的，你我后代的事我父母那边我会去交涉。我想追你，当你男朋友。你现在就答应，还是明天答应？”

景明哲的手停在了门把上。

他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转身离开。他就那么站在门口，安静地听着里面发生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阎承嗣的告白，阎承嗣的那些承诺——“钱我有的是，甜言蜜语我也会说”，“你以后别直播了，你想穿什么我都给你买，不穿我更高兴”，“乖乖等着，老公去给你买饭”。

然后他听到了苏寂青的反应。慌张的，结巴的，窘迫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可是我不喜欢男生啊”，“你让我想想呗”。

景明哲站在门外，闭了一下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了解阎承嗣。那个人看起来粗枝大叶，但认准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说要追，那就是真的要追，不开玩笑，也不是一时的冲动。他会用他的方式，用他的速度，用他那种蛮横又真诚的劲儿，一步一步地逼近，直到把猎物叼进嘴里。

如果景明哲再等下去，等苏寂青想清楚，等苏寂青从阎承嗣那番话的冲击中缓过神来——那他就没有机会了。不是苏寂青不会选他，而是阎承嗣不会给他被选的机会。阎承嗣会在苏寂青想清楚之前，就把人圈进自己的领地里，贴上标签，宣示主权，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所以景明哲不能等。他要比阎承嗣更快。更快地行动，更快地占据位置，更快地让苏寂青没有时间去想“要不要”，而只能去想“怎么办”。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苏寂青还蹲在地上。脸红红的，耳朵红红的，脖子红红的，整个人像一只缩在角落里的小动物，又可怜又可爱。他没有像阎承嗣那样先说话——语言太慢了，语言有太多的空隙，语言会让苏寂青有机会说“不”、有机会慌张、有机会逃跑。他要的不是苏寂青的回答，他要的是苏寂青的反应。

于是，他摘下了苏寂青的眼镜，直接就吻了上去。

身体比语言快。身体不会说谎。身体不会给苏寂青时间思考我该不该让他亲，而只会让他感受到我正在被亲。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身体已经记住了这个温度，这个触感，这个心跳。

而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那个人，虽然在直播间里游刃有余的人，在现实中，在他的身体被人抵在门上的那一刻，在他被人吻住的那一刻，他所有的伪装都碎了。

他的反应生涩得让人怜惜。

不会换气，不会回应，不会在接吻的时候用鼻子呼吸。推拒的力气小得像是在撒娇，被吻得狠了就软下去，软成一摊水，连坐都坐不住。那些在网上游刃有余的套路，在现实中一条都用不上。他就是一张白纸，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景明哲喜欢这张白纸。

不是因为它是白的，而是因为他可以在上面写下第一个名字，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