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景明哲
“想听什么我都跟你说。”阎承嗣说完这句,终于停了,像是在等苏寂青消化这些话。
苏寂青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我……我不是……那个……”他说不清楚。他不知道自己是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还是“我不是不喜欢男生”还是“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所有的词汇都被搅碎了,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最后他只能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让我想想呗。”
阎承嗣看着他那副又窘迫又慌张又可爱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柔软地撞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而是俯下身,凑近苏寂青那张红透了的脸,在他脸颊上轻轻地、飞快地亲了一口。
真嫩。
这个念头从他的脑子里闪过,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他直起身,表情依然淡定,但耳根处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只是被他的肤色遮住了,看不真切。
“行。”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是最后期限。”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苏寂青低垂的睫毛上,声音又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你如果不答应,我就公开追求你。”
说完,他又俯下身,在苏寂青的另一边脸颊上亲了一口。嘴唇碰到那片细腻的皮肤时,他能感觉到那皮肤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他在心里笑了一下,直起身,看着苏寂青那张已经被亲得红到不能再红的脸,语气忽然变得温柔了一些,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
“乖乖等着,老公去给你买饭。”
说完,他又亲了一口——这次是额头。嘴唇落在那片被刘海遮住的皮肤上,轻轻碰了一下就离开了。然后他转身,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
苏寂青一个人靠在门板上,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他的脸还红着,耳朵还烫着,被亲过的那几处皮肤像是被烙上了印记,又热又麻。他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摸了摸额头,然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了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轻得像叹息一样的、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的声音。
他慢慢地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苏寂青还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耳朵尖的红晕还没褪去。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他以为是阎承嗣落了什么东西折返回来,正要抬头,那人已经走了进来。
关门。落锁。
苏寂青一愣。寝室的门一般不锁,大家进进出出的,谁也不会刻意去拧那个锁扣。他抬起头,透过还没完全戴正的眼镜,看清了进来的人。
景明哲。
这次不是阎承嗣。是景明哲。
苏寂青还没来得及从蹲着的姿势站起来,景明哲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没有打招呼,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景明哲弯腰,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苏寂青被拽得踉跄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板,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后脑勺差点磕在门上,景明哲的手适时地垫了过去,护住了他的头。
然后景明哲摘下了他的眼镜。
苏寂青的眼前模糊了一瞬,还没适应没有眼镜的世界,景明哲的脸就凑了过来。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景明哲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感受到那人呼出的气息扑在他的唇上。然后景明哲吻了上来。
不是脸颊。不是额头。是嘴唇。
“唔——”
苏寂青瞪大了眼睛。他的双手本能地推上景明哲的胸口,想要把人推开,但景明哲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力气却大得惊人。他的胸膛像一堵墙,苏寂青那点力气推上去,纹丝不动。景明哲一只手扣在苏寂青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固定住他的头,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门板上,把他整个人圈在了自己怀里。
苏寂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景明哲的吻起初是生涩的。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角度不太对,两个人的鼻梁碰在了一起,他微微偏了偏头才找到合适的位置。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初学者特有的笨拙,像是在做一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事实上他确实没有做过。他的嘴唇贴着苏寂青的嘴唇,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这种感觉,然后开始尝试着移动。
苏寂青被吻得喘不上气,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一点点,想呼吸。景明哲抓住了这个机会,舌尖探了进去。苏寂青的脑子“轰”的一下,彻底炸了。
他能感觉到景明哲的舌头在他的口腔里小心翼翼地探索,像是在解一道从来没有见过的数学题,先是试探,然后找到规律,然后开始熟练起来。景明哲学东西很快,这是苏寂青早就知道的事实。但他没想到这个人连接吻都学得这么快。
刚开始还是笨拙的、生涩的、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试探,没过多久就变成了有章法的、循序渐进的、让人无法招架的攻势。他的舌头扫过苏寂青的上,颚,苏寂青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他的舌尖卷过苏寂青的舌面,苏寂青的脑子也空了。他把苏寂青滑出来的口水一点一滴地舔回去,动作细致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工作,一丝不苟,不漏掉任何一滴。
苏寂青被吻得眼角泛红,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推拒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攥着景明哲衣襟的姿势,像是在找一个支撑点,又像是在把那个人拉得更近。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不愧是班长,学习总结能力就是强得一批。
这个念头从一片空白中浮上来,又沉下去,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完全失去了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不知道自己被吻了多久,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骨头都化成了棉花,连站都站不住了。
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滑,景明哲的手臂收紧,把他捞了回来。两个人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苏寂青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是怎么从门边移到椅子上的,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坐到景明哲腿上的。等他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坐在景明哲的大腿上,后背靠着景明哲的胸口,脑袋歪在景明哲的肩窝里,整个人像一摊化掉的糖浆,软塌塌地黏在景明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