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选择
说完，他仔细地盯着苏寂青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等着苏寂青否认，等着他慌张，等着他找借口。但他需要看到苏寂青的反应——眼睛会出卖一个人，他相信这一点。
果不其然。
苏寂青明显愣了一下。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惊愕变成了慌张，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眼神开始乱飘——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天花板，看看地面，就是不敢看阎承嗣的眼睛。
“没，没有！”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但依然不大，结结巴巴的，像是在努力维持镇定但失败了，“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阎承嗣看着他那副慌张的模样，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他猜对了。
果然就是他。
不需要更多证据了。那些巧合——海绵宝宝杯子，米色墙面，那双手，那条腰——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苏寂青就是那个主播，那个穿女仆装的、穿护士装的、在几百个人面前露腰露腿的“女装”主播。
他的室友。那个小透明。那个苏寂青。
阎承嗣往前迈了半步，重新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微微低下头，嘴唇贴近苏寂青的耳朵，呼吸喷洒在那片白得透明的皮肤上，眼看着那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苏寂青一个人能听见。
“你不是还让我给你寄衣服么？”他的嘴角弯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志在必得的笑意，“下周我给你寄什么好呢？就寄他们要看的泳装，好不好？”
苏寂青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啊？你是那个……”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用手捂住嘴巴。但已经晚了，那几个字已经蹦出去了，收不回来了。他的手指紧紧地捂着嘴，只露出一双惊恐的、懊恼的、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大眼睛，瞪着阎承嗣。
阎承嗣看着他那副慌张的模样，笑了。
不是嘲讽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满足和愉悦的笑。他的眉眼舒展开来，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但那柔和底下，是更加不容置疑和坚定。
是他，果然就是他。他猜的一点也没错。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慌张到手足无措的人，心里忽然变得很安静。所有的不确定、所有的怀疑、所有的自我否定，都在这一刻尘埃落定。是男的又怎样？是室友又怎样？是小透明又怎样？他阎承嗣看上了，就是看上了。无论是男是女，无论是那个在直播间里光芒四射的主播，还是这个在寝室里缩在角落的小透明，他都要定了。
这个人，跑不掉了。
阎承嗣在心里对自己说。他阎承嗣要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退后一步，把那副被摘下来的眼镜重新递到苏寂青面前。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因为慌张而泛红的小脸上，落在那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落在那双不敢看他的、躲闪的眼睛上。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安静的，笃定的，志在必得的。
“苏寂青，我是家中独子，家里条件还挺好的，你我后代的事我父母那边我会去交涉。我想追你，当你男朋友。你现在就答应，还是明天答应？”
阎承嗣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苏寂青的心口上。他给了选择，但这两个选项之间没有“不答应”——一个是今天，一个是明天，唯独没有“不”这个字。他不是在问苏寂青愿不愿意，他只是在问苏寂青什么时候愿意。
苏寂青刚把眼镜戴上，镜片还没对准焦距，就听到这么一番话。他的手指一滑，眼镜差点又从鼻梁上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透过镜片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一脸理所当然的人。
“体，体委，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因为变声期的沙哑，听起来不像惊讶，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发出的那种又惊又恼的叫声，“你要当我男朋友？”
“嗯。”阎承嗣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寂青，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对方听进去了。
苏寂青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他感觉自己需要三秒钟来消化这个信息，但阎承嗣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三秒钟。他站在那里，双臂抱胸，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一个已经判了刑的法官，不是在等被告申诉，而是在等被告签字。
“可是……”苏寂青的声音小了下去，眼神又开始乱飘，“可是我不喜欢男生啊。”
“胡说。”阎承嗣的这两个字干脆利落，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你不喜欢男生，你会穿女装直播？听那些男人聊骚你？”
苏寂青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又从耳尖蔓延到脸颊，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他穿女装，他在直播间里被几百个人叫“老婆”，他用那种软绵绵的语气说“不行哦”——这些事，每一件都不是一个“不喜欢男生”的人会做的事。
阎承嗣看着他红透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他往前迈了一步，重新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寂青，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你放心，钱我有的是，甜言蜜语我也会说。你以后别直播了，你想穿什么我都给你买。”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苏寂青那张红透的小脸上转了一圈，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语气：“不穿我更高兴。”
苏寂青的脸已经红到不能再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