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什么东西
阎承嗣的目光落在那张被吻得红肿的嘴唇上,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景明哲松开了苏寂青的下巴,重新看向阎承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他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俩正好还没开始,你就退出吧。”
阎承嗣看着景明哲,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一个“你怕不是个傻子”的表情。
“呵,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阎承嗣的声音里带着匪夷所思的嘲笑,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人,“你就亲了他一口,怎么他就是你的人了?”
“他对我的吻有感觉,有反应,”景明哲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严密论证的结论,“证明他也是喜欢我的。”
阎承嗣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觉得自己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认识景明哲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这个人讲歪理的能力这么强。他压着脾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暴躁:“你这么说不公平。要不我也亲他一口,他说不定也对我有反应呢?”
景明哲没有接这个话茬。他换了一个角度,目光落在阎承嗣脸上,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精准的打击。
“阎承嗣,你可想明白了。你们家就你一个独苗,而且叔叔阿姨都很严厉。你找一个男朋友,怎么跟他俩交代?”那个“男”字语气特别的重。
听到这话,阎承嗣的脸色瞬时就变了。他的下巴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坚定:“这不用你管,我爸妈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那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景明哲说着,手已经伸进了口袋,摸出了手机。
阎承嗣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盯着景明哲手里的手机,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带着狠意的笑:“那我也给你爸妈打!”
景明哲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阎承嗣一眼,那个目光里没有慌张,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的、胜券在握的从容。
“打吧,”他说,“反正我妈见过他了。”
阎承嗣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可说的。景明哲的妈妈已经见过苏寂青了——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上次苏寂青去景明哲家洗澡的时候,就在景明哲家里吃了饭,见了家长。而他呢?他只是去过苏寂青家借了个地方接视频,连苏寂青父母的面都没见过。
阎承嗣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跟景明哲纠缠。他转向苏寂青,弯下腰,语气骤然变得温柔而急切,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亲爱的,你要相信我。我爸妈那边我一定能搞定的。而且刚才也是我先表白的,他是第三者,你不用理他!”
苏寂青一直没有说话。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坐在景明哲腿上,低着头,安静得像一只被两个猎人同时盯上的小动物。景明哲的手还环在他腰上,阎承嗣的目光落在他被吻得红肿的嘴唇上,两个人都在等他说话,都在等他的反应。
苏寂青动了。
他伸手拨开景明哲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动作不快不慢,没有用力,但也没有犹豫。然后他从景明哲腿上站了起来。站起来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透明。他站得很直,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那副大黑框眼镜后面,一双眼睛清澈而冷静,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之前的气质竟然一点也剩不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自信,不张扬,不刻意,但就是让人无法忽视。像是他之前一直在演戏,现在终于卸了妆,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苏寂青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咬得稳稳的,“我也不装了。”
他看了景明哲一眼,又看了阎承嗣一眼,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各停留了一秒,不带任何温度。
“你们俩个我都不要。”
阎承嗣的嘴巴张了张,苏寂青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想好的结论:“我不喜欢男人。我直播只是为了赚钱而已,女装直播也只是因为男人的钱更好赚。你俩我都不会喜欢。”
他的目光从阎承嗣脸上扫到景明哲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淡淡的、带着距离感的嘲讽。
“一个个看女装直播,还打赏看腿,呵呵。”他轻轻笑了一声,那声“呵呵”轻飘飘的,但落在两个人耳朵里,比任何重话都刺耳,“色狼一个,什么东西。即使我喜欢男人也不会喜欢你俩的。”
阎承嗣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寂青抬起手,做了一个“不用说了”的手势,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打断。
“不用说什么。你既然有钱,网上脱衣服的主播多了去了,你再去找一个吧。”
他转向景明哲,景明哲刚说出一个“苏——”字,就被苏寂青截断了。
“行了。”苏寂青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点,但依然不大,只是足够让两个人同时闭嘴,“我不想跟色鬼们产生任何关系。刚才那个吻我就当被狗啃了。网上色情直播多的是,你俩去找别人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还有什么漏掉的。然后他想起来了,补了一句:“不过钱我是不会退给你们的,毕竟我也牺牲了。以后我的直播间不欢迎你们。”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在门框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声,然后慢慢地、自动地合上了,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寝室里安静了下来。
景明哲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着。阎承嗣站在原地,手里还空着,脚边是那两个洒了的餐盒,红烧肉的汤汁已经在地板上凝固了,颜色变深,像一块褐色的疤。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而走廊里,苏寂青的脚步不紧不慢,朝着楼梯口走去。他的肚子在这时候很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呵呵,事情就是这样。他还没吃饭呢,谁有功夫在这跟他们唠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