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吓哭
两人在商场又逛了一下午。准确地说,是阎承嗣拉着苏寂青一家一家店地逛,看到什么都说“你穿肯定好看”,然后不由分说地让人试。苏寂青试到第三套的时候已经有点烦了,试到第五套的时候直接黑了脸,把衣服往阎承嗣怀里一塞:“不试了!你自己买吧!”阎承嗣这才收手,手里提着五六个袋子,心满意足地跟在后头,像个刚采购完年货的家长。
吃了晚饭,天已经黑了。阎承嗣把苏寂青送到楼下,苏寂青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楼道,犹豫了几秒,小声说:“你送我上去呗,我有点害怕……”
阎承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估计是恐怖医院的后遗症。他点点头,跟着苏寂青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问了一句:“晚上叔叔阿姨回来么?”
苏寂青靠在电梯壁上,情绪不怎么高:“他俩今天不回家……都怪你,带我去那么吓人的地方。早知道这么吓人就不去了。”他顿了顿,又自己补了一句,“算了,没事,你回去吧。”
电梯到了楼层,门开了,走廊里黑黢黢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苏寂青站在门口掏钥匙,手指摸了好几下才找准锁孔,拧开了门。
阎承嗣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站在黑洞洞的门口,心里那股保护的念头又冒了上来:“要不我陪你呀?我睡客厅就行,家里有人就没那么害怕了。”
苏寂青想拒绝,嘴巴张了张,但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个昏暗的走廊、忽明忽暗的灯管、从天而降的人偶。他犹豫了几秒,声音闷闷的:“行吧。可你不许进我屋啊。”
阎承嗣点头:“嗯,一定。”
苏寂青给他找了枕头和被子,在沙发上铺好,又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自己回了卧室,把门关上了。阎承嗣躺在沙发上,听着那扇门关上的声音,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从窗外传来的远处的车声。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没有苏寂青的味道,但他觉得整个客厅都是那个柑橘味的沐浴露的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一阵低低的哭声把他从睡梦中拽了出来。很轻,很闷,像是隔着一堵墙传过来的,断断续续的,像小动物受了伤在角落里小声地哼唧。阎承嗣猛地坐起来,侧耳听了一下——是从苏寂青房间里传出来的。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快步走到卧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青青,怎么了?”
里面的哭声停了一瞬,然后传来苏寂青带着鼻音的声音:“没事,我做噩梦吓醒了……”
阎承嗣的手掌贴在门板上,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还好,不是别的什么,是吓醒了。但紧接着又揪了起来,得多吓人的梦能把人吓哭。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用不用我进去陪你睡呀?”
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寂青的声音传过来,哑哑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刚哭过的黏糊:“好……都是你的错,你得负责。”
阎承嗣拧开门把手,卧室里没开灯,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苏寂青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和一小截鼻尖,枕头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阎承嗣走过去,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双红红的、还挂着泪珠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下。
他掀起被子,躺了进去。
苏寂青的身体凉凉的,大概是吓的,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受了惊的猫。阎承嗣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一只手臂从他脖子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搭在他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睡衣很薄,他能感觉到苏寂青的心跳,快快的,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他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苏寂青的发顶上,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睡吧,我在呢。不会有什么吓人的东西来了。”
苏寂青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阎承嗣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苏寂青的脑袋往他颈窝里拱了拱,鼻子碰到他的锁骨,凉凉的,然后整个人贴了过来,像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终于不再缩着了。
“嗯,”苏寂青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点点撒娇的味道,“你别走。”
阎承嗣的手在他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着,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嗯,放心吧。”
苏寂青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从冰凉变得温热,蜷缩的四肢慢慢舒展开来,软塌塌地摊在阎承嗣怀里。他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阎承嗣的衣角,攥得不太紧,但一直没松开。
但阎承嗣却没有睡。
他动不了。不是因为苏寂青压着他,而是他舍不得动。怀里这个人,呼吸扑在他锁骨上,热热的,痒痒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力道轻得像是在做梦;一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腿上,膝盖抵着他的大腿,温热的,软绵绵的。他的手臂环在苏寂青腰上,掌心贴着那截细得过分的腰线,能感觉到布料下面皮肤的温度,能感觉到呼吸时腰腹微微的起伏。突然,那条大腿蹭到了一个致命的部位。那个部位也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他突然很想去冲个凉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