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大结局:得偿所愿(本世界完结~)
半个多月后,阎承嗣出院了。
到底还是年轻,恢复得快。身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除了胳膊上那处骨折还打着石膏,走路已经看不出瘸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医生说头部的外伤恢复得比预想中好,血肿吸收得差不多了,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阎妈妈听了这话,当场红了眼眶,阎爸爸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但嘴角明显松了下来。
出院那天是景明哲和苏寂青一起去接的。阎承嗣看到苏寂青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要不是胳膊上还吊着石膏,大概会直接扑过来。苏寂青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表情淡淡的,但耳尖红红的,被阎承嗣盯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跟护士说了声谢谢。
阎爸爸和阎妈妈在走廊里跟医生说完话,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阎承嗣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拽着苏寂青的袖子不放,苏寂青挣了两下没挣开,红着脸说了句“你松开”,阎承嗣嘿嘿笑着,说“不松”。阎妈妈看了一眼,没说什么,阎爸爸也只是轻轻咳了一声。
在医院的这些天,阎承嗣跟父母已经谈过了。具体怎么谈的,苏寂青不知道,景明哲也不知道,只知道阎爸爸从病房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进去时松了很多,阎妈妈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掉眼泪。后来阎承嗣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他们说不管我了”,语气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但苏寂青看到他转头的时候,眼角有一点点湿。
景明哲找阎承嗣谈过一回。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但阎承嗣从医院小花园回来的时候,表情像是刚签完了一大摞卖身契。苏寂青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跟阿景聊了聊。后来苏寂青从景明哲那里隐约知道,阎承嗣答应了很多事——比如不许在苏寂青面前说骚话,比如不许在外边趁他不注意偷亲,比如以后有什么事先跟景明哲商量,不许冲动等等等等。阎承嗣全都答应了,因为他知道,景明哲不是在为难他,景明哲只是跟他一样在乎苏寂青。
米童的事在半个月前就有了结果。故意杀人未遂,证据确凿——泰山那段路的监控虽然坏了,但苏寂青和景明哲的证词、米童手机上那条搜索记录“泰山十八盘哪个位置最危险”、以及他在警察面前前言不搭后语的供述,足够定罪了。而且他还招出是自己找的人联系的阎承嗣的母亲,说了苏寂青的事,也是他在学校论坛发帖诽谤苏寂青搞色情直播。只因为很简单的两个字:嫉妒。十年。苏寂青听到这个判决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没有大快人心,也没有惋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景明哲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指凉了一下,然后又暖回来了。
两个月后,阎承嗣的胳膊终于拆了石膏。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骨头长得很结实,可以正常活动了,但还是要注意别拎太重的东西。阎承嗣坐在诊室里,看着护士把最后一块纱布拆掉,露出那条白净了许多、但还是比左胳膊细了一圈的手臂,心里想的是:终于。
他觉得自己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不,比一辈子还长。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他坐在后座,苏寂青坐在他右边,景明哲坐在副驾驶。他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每一根手指,握拳、松开、握拳、松开,确认这只手真的能用了,然后悄悄地、不动声色地,把苏寂青的手握住了。苏寂青看了他一眼,没有挣开。
那天晚上,苏寂青和阎承嗣都没有回寝室。
景明哲一个人在寝室里,翻了几页书,看了看手机,又翻了翻书,最后关灯睡了。他睡得不太好,但也没有太不好,因为他知道,有些人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他不忍心不让。
阎承嗣终于得偿所愿。
苏寂青做到了那天在他耳边承诺的事。那句承诺,阎承嗣在昏迷中听到了,在病床上回味了无数次,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深夜里反复咀嚼,嚼到每一个字都甜得发苦。现在它终于不再是梦了。
阎承嗣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苏寂青的魔力。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自制力,以为可以温柔一点、克制一点、不要把人吓到。可是当苏寂青真的在他怀里的时候,当那具温热柔软的身体贴上他的皮肤的时候,当那双平时总是凶巴巴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带着一点嗔怪一点羞怯一点纵容地看着他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根弦,绷得紧紧的,随时都会断。那根弦后来断了,很多次。
他一遍又一遍地将两个人送上极乐的巅峰。苏寂青的声音从压抑到失控,从失控到沙哑,从沙哑到最后只剩下一声声软得像猫叫的呜咽。阎承嗣不肯停,因为他怕一停下来,这一切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醒来发现还是在那个没有苏寂青的、冰冷的长夜里。
直到最后,苏寂青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瘫在床上,像一摊被太阳晒化了的奶油。他真的已经设不出任何东西了,身体微微抽搐着,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又软又哑,像一只被揉圆了的小猫,连爪子都伸不出来了。
“好累……我要睡觉……”
阎承嗣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些叫嚣了许久的欲望终于慢慢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滚烫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的柔情。他低下头,在苏寂青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然后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
苏寂青已经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他的锁骨上。阎承嗣把他搂紧了,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了眼睛。窗外有月光漏进来,落在床尾,落在那条从被子里伸出来的、白得发光的小腿上。阎承嗣的手掌贴着苏寂青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慢慢的,稳稳的,像一首终于落了尾声的曲子。
他没有做梦。他不需要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