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锁门
教室里响起一阵极轻的、齐刷刷的抽气声。几个人同时露出了“原来是这种关系”的表情——有人拿手捂住了嘴,有人在桌下拽住了同桌的袖子,刚才那个站起来让苏寂青等单于正卿的男生已经完全石化在自己的座位上,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单于正卿站在过道里,下颌的肌肉微微绷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崩,目光直直地看着嵇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找寂青麻烦了?”
他的声音没有拔高,克制得很好。但如果仔细听,完全能听出主人的不悦。
嵇越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声音里甚至还带着点笑腔,但那笑容之下是冷的。
“那青青干嘛之前要转学?”
单于正卿的嘴唇张开了一点,像是要说什么。他极快地掠了一眼后排那个从头到尾都在低头看书的苏寂青——苏寂青的睫毛纹丝不动,像他们所有人说的话都跟他隔了一层玻璃。单于正卿的喉结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来。
“嵇越大哥,你别这么说正卿。”
苏星宇往前迈了半步,从单于正卿的身后走到了他侧边。他的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攥着袖口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他抬起头看着嵇越,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又带着一股想要维护什么人的坚持。
“他没有找表哥麻烦。是表哥自己要转学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有人踩到雷了。
嵇越转过了头。他看单于正卿的时候眼神里还有些许发小的情分,但看苏星宇的时候,那层客气一瞬间撤得干干净净。他的目光从苏星宇的头扫到脚,不快,但冷。那张平时总是痞里痞气挂着笑的脸突然没了任何表情,眉眼冷下来的时候,前排几个离得近的同学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你算什么东西?”他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还没进单于家的大门呢,这就开始维护他了?”
苏星宇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上的血色也褪了一层,他嘴唇动了动,但嵇越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时间。
嵇越靠回椅背上,一脸嫌弃的冷嘲。
“小心他以后把你踹了,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这句话说完,教室又是一阵寂静。同学们的目光在无声中完成了新一轮的信息交换——单于正卿竟然对这句话完全没有反驳!
苏星宇转过头去看单于正卿,等着。
等一个眼神,等一句话,甚至等任何一点能让他站在原地不至于太难堪的东西。
可单于正卿却根本没有看他。
“回去坐吧。”单于正卿丢下这四个字,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电子屏推正,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动作一如既往的端正、从容。只是屏幕亮了之后,页面停在那里,很久没有往下翻。
苏星宇慢慢走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下去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发出什么不该发出的声音。他把自己的电子屏也推正了,低头看着屏幕,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前排的几个同学用眼神疯狂传递着同一句话,有人低头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打字,有人回了整整一行感叹号。
而后排靠墙的位置,嵇越已经把脑袋又凑回苏寂青那边了,压低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过来:“青青你看,这个是你,这个是我——”苏寂青伸手把他的脸推开,声音淡淡的:“你不是说不捣乱了嘛?”
好戏确实开场了,而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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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寂青进门的时候,正厅里坐着两个人。他父亲苏青山正在泡茶,茶香还没散出来,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深灰色的校服外套,脊背挺得笔直,单于家的族徽别在领口。苏寂青在大门口换鞋的动作只停了不到半秒,然后拉好鞋跟,直起身,目不斜视地从正厅旁边往走廊的方向走。
“寂青。”单于正卿叫住了他。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端正,语气克制而有礼,像是在别人家里做客该有的样子,但他的话不是客套,“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苏寂青的脚步停下了。他偏过头,看了单于正卿一眼,表情淡淡的,没有意外也没有欣喜,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恰好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客人。他的声音也很平淡:“说吧。”
单于正卿显然没有在大厅里说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苏青山,便抬步像苏寂青的房间走去:“去你屋说。”
苏寂青站在正厅里,看着那道深灰色的背影熟门熟路地拐进走廊。他没说什么,也跟了上去。
单于正卿走到苏寂青的房间门口,推开门,站在门边等了一下。等苏寂青也进来了,他伸手把门关上,然后手指在门锁上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舌嵌进了门框里。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苏寂青转过身,看了一眼那道锁上的门,又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单于正卿。然后他挑了一下眉毛。那一下挑得很轻,但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眼睛里的光变得有些促狭。
“你要强奸我?”
单于正卿愣住了。他的表情有那一瞬间的错乱。从没反应过来,到以为自己听错了,到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他准备好的话竟然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像一口没咽下去的水,堵得他整个人都顿了一下。他是单于家的少族长,从小受的是最正统的教育,接触的人说话都讲究分寸和体面。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听到过这么直接的、不加任何修饰的问句。
他看着苏寂青。苏寂青的表情告诉他,刚才那句话不是玩笑——至少不完全是玩笑。那份从容的、随意的、甚至带着点“我就看你怎么接”的挑衅,让他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和他认识的那个苏寂青之间,产生了某种他还没有完全理解的断裂。以前那个苏寂青,说话之前会先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声音轻得像怕吵到谁,从来不会说出任何可能让人不悦的词。而现在,这个人正挑着眉看他,脸上没有讨好,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极其放松的、无所谓的态度。
“咳。”单于正卿清了清嗓子,手指在身后的门板上不自觉地蜷了一下,用这个动作把刚才那几秒的失态盖过去,“寂青,你说什么呢。”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些强装淡定“你最近性格似乎变了很多,以前的你可说不出这种话。”
苏寂青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可能是受刺激了后性格大变吧。”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认真,“有什么要说的这么神秘还用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