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就这样吧
他说完就转过身去,背对着单于正卿,双手交叉抓住衣摆,往上一掀。动作干干脆脆,没有半点扭捏。
衣服从腰间翻上去,一截腰先露了出来。那腰很细,但不是软塌塌的细,腰线收得紧致利落,两侧的弧度流畅地往下收拢。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白腻的光泽,不是苍白,是那种润润的、像上好的羊脂玉一样的白。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后背的蝴蝶骨在皮肤底下轻轻滑动,脊椎在正中间勾出一道浅浅的凹陷,从后颈一路往下延伸,越往下越窄,最后没入裤腰。
那裤腰卡在胯骨上方,低低地挂着。再往下,臀部的曲线被布料裹着,却裹不住底下饱满的轮廓。两道圆润的弧线从腰际往下撑开,撑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那弧度收得恰到好处,软韧而有弹性,多看一瞬都觉得有些晃眼。他换衣服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身,腰胯之间那道S形的线条跟着动了动,细腰底下接着翘臀,那起伏的对比鲜明得让人挪不开眼。
单于正卿就那么看着那片白腻的背从眼前一寸一寸露出来,又看着T恤落下去,把一切遮住。
大步跨过去,伸手就从后面把人揽住了。胳膊收拢,小臂正好箍在苏寂青的腰上。隔着那件刚套上的薄T恤,掌心底下是刚才看到的那截腰,细而韧,体温透过布料贴着他的小臂。他收了一下手指,触感比想象的还要好。
苏寂青被他抱住的那一刻,身体猛地绷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贴上来,本能的反应。但也只是那么一瞬,下一秒他就松下来了,整个人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松弛。
“单于正卿?你要干嘛?”语气平平的,没有慌乱,只是问。
单于正卿的声音从苏寂青头顶传下来,嗓子发哑:“寂青,我记得你之前有‘如何让你的丈夫更愉悦’这门课,是么?”
苏寂青顿了一秒,语气就恢复了自然:“是的,满分结业。”
“那么……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体验一下?”
这话是贴着苏寂青的耳朵说的,气息扑在耳廓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滚烫。
不料,苏寂青却在他怀里笑了。先是低低的,胸腔轻轻震着,闷在单于正卿的小臂上。然后笑声往上走,从闷笑变成笑出声,从笑出声变成停都停不下来的大笑。他整个人从单于正卿胳膊里滑脱出去,顺着那股劲蹲到了地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地板,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笑出来了,他也不擦。
单于正卿的手空了。他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笑成一团的人,眼里的热度一点一点凉下去。他就那么站着,什么也没说。
好几分钟之后,苏寂青终于笑够了。他蹲在地上顺了顺气,用手背抹掉眼角的泪,仰起脸看单于正卿,脸上还挂着没收干净的余笑:“抱歉抱歉,一时太有意思了,忍不住。失礼了。”
“很好笑么?”单于正卿的声音听着平静,但明显已经不太愉快。
苏寂青歪头看他,脸上带着刚笑完的红润,表情里明明白白地挂着一个问号:“不好笑么?”
单于正卿没说话。
苏寂青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把T恤下摆拽平整了。他抬起眼看着单于正卿。
“一个原本拥有的人,自己不要了,现在又回头来问自己是不是可以再拥有一次。你说,这难道不好笑么?”
苏寂青也已经已经不笑了,但还沾着大笑之后的余音,此刻听上去反而比平时更真,也更冷。
单于正卿沉默地站在那里。苏寂青说的每个字都对,对到他找不出任何话来接。退婚是他家提出的,他本人没有反对,甚至没有犹豫过。那时候他觉得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婚约的前提是苏家出一个omega,前提不成立,协议自然作废,合情合理,谁都挑不出毛病。他以为苏寂青会消沉一阵子,然后这件事就过去了,两个人各走各的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会站在苏寂青的房间里,从这个人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是苏家那次再见?还是画展那次?还是教室里看到嵇越把下巴搁在他胳膊上的时候?还是刚才看到那截细腰和那道被裤腰裹住的弧线,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弄到手。退婚的时候他没觉得苏寂青是自己想要的东西,现在不一样了。但已经晚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单于正卿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后悔”过什么,因为每一个决定都是他自己做的,每一个后果他都认。可是现在,站在这间熟悉的房间里,看着眼前这个剪了短发、穿着白T恤、眼睛里带着冷意的人,他第一次体会到后悔是什么滋味。
苏寂青没有看他脸上那些细微的变化。他绕过单于正卿,走到门口,握上门把,把门拉开了。走廊里的光从门口切进来,落在他半边身子上。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你不可以。单于正卿,我跟谁做也不会跟你做。我会用学到的知识让嵇越愉悦,让任何人愉悦。”他顿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干净利落,“但绝对不会跟你。你可以走了。”
说完他就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拐过转角,什么都听不到了。
算了。单于正卿在心里对自己说。既然这个人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能怎么样?他以后要继承单于家,需要娶一个omega,需要有后代,这本来就是不可能改变的事。苏寂青说得对,他早晚要结婚的。那现在争这些有什么意义?
得不到了,那就不要了。反正他从小到大也不是没放弃过什么东西。只是之前放弃的,都没有这一次这么让他不甘。他把那股不甘压下去,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时的新鲜——苏寂青变了,变得好看,变得带刺,变得让他起了兴趣。但这兴趣能持续多久?说不定过几天就散了。
单于正卿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窗帘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床上还留着苏寂青坐过的凹痕,衣柜敞着,那件刚换下来的T恤搭在柜门边上,袖口软软地垂着。
他站了好一会儿。既然已经没希望了,那就这样吧。不就是一个beta么,不值得。他以后会遇到一个合适的omega,门当户对,能替单于家延续后代。至于苏寂青,他会忘掉的。
他整了整衣服,走出了房间,他还是那个体面的单于家的唯一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