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那就看吧

单于正卿的手没有松。“为什么？为什么嵇越可以我不行？”他的声音往上走，像一头被困在原地的困兽，愤怒、不解、不甘搅成了一团，“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苏寂青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偏了偏头，语气轻巧得像在解释一道很简单的题：“因为呀……我跟嵇越订好了，如果他结婚，我们就断绝这层关系。我可不想当别人的情人。”

单于正卿噎了一下。这个答案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以为苏寂青跟嵇越在一起，是想抓住什么，是想用自己交换一个婚姻的承诺、一个名分、一个不会被随时丢掉的保障。他以为苏寂青在给自己找退路。可他不是。他根本没打算嫁。

“你们还有这个约定？”单于正卿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眉头拧在一起，像是听到了一道完全不符合逻辑的题目，“你的目的不是要嫁给他么？”

苏寂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不屑，说：“为什么要嫁给他？为了一棵树丢了一片林的事我可不干。”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单于正卿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想岔了。他以为苏寂青是在慌不择路，是被退婚之后自暴自弃，是需要被人拉一把。可眼前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有自己的算盘，每一步都走得比他想象的要清醒得多

“那我也可以。”单于正卿几乎是在听到自己说出这几个字的同时就后悔了——不是后悔说出口，是后悔他说的顺序，他说的方式，他没用任何铺垫就把自己卖了，“如果我结婚，咱们就断绝关系。”

苏寂青安静了两秒。然后看着他，笑了。

“单于正卿。”他没有叫他少族长，也没有叫他正卿。他叫他全名，字正腔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是不是以为我傻？”

单于正卿被这个全名叫得胸口一紧。

“我答应嵇越是因为他喜欢我。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苏寂青的语气依然是那种轻飘飘的、不紧不慢的，每句话都带着笃定，“你最多可能只觉得我现在变得不一样了有点兴趣。没多久你就要结婚，我图什么？白让你操？”

单于正卿被戳中了心思，脸上却没有一丝尴尬。他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得去争。争不争得到是另一回事，但不争，一定会后悔。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那时候他不知从哪里看到了一只虫族宠物的图片，着了魔似的想要。父母当然不同意，虫族是敌人，是战场上你死我活的东西，怎么能当宠物养在家里。他没有哭闹，也没有放弃。从那天起，他拼命考第一，拼命把所有事都做到最好，拼命让自己在单于家这一辈里无可挑剔。终于，父亲松了口，托人从军方研究所弄来一只被驯化过的虫族幼虫，装在特制的透明箱子里，当作奖励送到他面前。

他记得自己打开箱子，看着那只虫子丑陋的甲壳和缓慢蠕动的口器，从兴奋到平静，从平静到索然无味。然后他合上箱子，找了把刀，把它捅穿了。没有别的理由，就是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虫族太丑了，不值得。

现在站在苏寂青的房间里，他觉得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苏寂青靠着书桌站着，双臂松松地交叠在胸前，脸上挂着那个在他看来过于好看、过于随意的笑。他说话的样子，他挑眉毛的样子，他连名带姓叫他单于正卿的样子都很对他的胃口。现在的苏寂青让他想费心思，让他想伸手去抓，让他想把他攥在手里，哪怕攥碎了什么也不在乎。

得到之后呢？他想，大概就是腻了吧。毕竟只是一个beta。一个比其他人漂亮很多、有趣很多的beta，但归根结底，还是个beta。一个beta而已，不值得他一直放在心上。可在那之前，他想要。从小到大他想要的，没有不拿到手的。

“寂青——”

他刚起了个头，苏寂青就抬起一只手，朝他比了个打住的手势。

“停。”苏寂青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门，从里面扯出一件干净的T恤搭在胳膊上，“不想听你说话。我等会儿还有事要出去，你先回去吧。”

说完他把那件T恤拎在手里抖了抖，作势要换。意思很明白——我要脱衣服了，你该走了。

单于正卿没动。

苏寂青拎着T恤等了片刻，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偏过头，单于正卿还站在书桌旁边，不光没走，嘴角还挂上了一层很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深，但显然是看穿了他这套动作的用意。

“你换吧寂青。”单于正卿的声音不紧不慢，背脊依旧挺得端正，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毕竟我曾经是你的未婚夫，不用不好意思。等会儿你要去哪，我正好可以载你过去。”

苏寂青攥着T恤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手里这件T恤不是外套，要换就得脱光上身。不换，刚才那话说得那么顺，现在反倒像在说假话。换了，他就站在这看着，自己上半身得被他看个干干净净。

“你是怕我看到什么？”单于正卿又开口了，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带了一点不明显的逗弄，“没关系，你的身材一定没我的好。以后让你看我的补偿回来。”

他今天是不打算走了。非但不走，还要好好看一看。既然他已经决定想要得到，那么那就先把这个人了解全了。脸，他很中意。性格，刚才那几轮交锋下来，每一寸都合他的胃口。现在就剩这一样他还不知道。他一贯挑剔，这件事上尤其不肯将就。这具身体，到底是什么样，他也得自己看清楚。看完了，才能知道这份贪图新鲜的兴致，值不值得他继续往下走。

苏寂青拎着那件干净T恤，转正身来看着单于正卿，嘴角往上挑了挑。

“哦？你确定要看？”他把T恤往肩上一搭，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睛里带着一丝明晃晃的挑衅，“行，那你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