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哪个什么

单于正卿耳朵上的热度退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下去。他看着苏寂青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嘴角挂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整个人松快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缓过来了，也意识到自己被逗弄了。这人根本没在认真说什么，就是故意说那种话来逗他的。

单于正卿在心里叹了口气。以前那个说话之前要先看他一眼的苏寂青，现在变成了这个随口就能扔出一句让他手足无措的话的人。调皮，但鲜活。鲜活到让他有些移不开眼。他心里那点火气早就散了，剩下的是无奈，是说不清的纵容，还有一点他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担忧。

他放轻了声音，怕再把这人惹毛了又说出什么让他接不住的话：“寂青，刚才你说的都是气话是么？”他停了一下，斟酌着措辞，那个问题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才被他说出来，“你是不是还没有跟嵇越……那个什么？”

苏寂青偏过头看他，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嘴角弯得更高了：“哪个什么呀？”

单于正卿知道他在明知故问。他抿了一下嘴唇，想了下应该怎么措辞 “就是……就是把你自己交给他。”

苏寂青“哦”了一声，轻飘飘的，像是在回答今天中午吃了什么：“还没呀。不过应该快了。”他翘着的那条腿晃了一下，语气随意得不能再随意，“我觉得他挺好的，对我也不错。”

单于正卿的心往下一沉。“寂青，男人得到了就不在乎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急了一点，往前迈了一步，离床边近了些，声音变得更急切了“你看他现在对你好，等你真跟他在一起，他就会变的！”

苏寂青听完，没有什么反应。他看着单于正卿那张认真的、几乎有些焦急的脸，安静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可是我之前一直都跟你在一起，你对我也不好呀。”

单于正卿的嘴张着，突然无话可说。

这句话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他想说那不一样，想说那时候是婚约还在、我没想到会退婚，想说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但每一个理由在苏寂青那句轻飘飘的话面前都站不住脚。

苏寂青没有追着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只是靠在床沿上，换了个姿势，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呢？你又不会跟我在一起。以后我也一定会跟别人。”这句话他说的很平淡，仿佛人饿了就要吃饭，渴了就要喝水一般自然“我觉得还不如答应嵇越，毕竟如果分手，他能给我的东西应该够我用一辈子的了。”

单于正卿听到这句话，眉头拧紧了。“寂青，你要找一个真正对你好的，不能只看钱。”他往前走了一步，直直地看着苏寂青，语气郑重“咱俩的关系，如果你以后缺钱，需要多少我都会给你的。嵇越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能为了钱就把自己卖了呀！”

苏寂青听完，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那表情就像在看一个说了蠢话而不自知的小孩。然后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嘲弄“嵇越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诋毁自己的朋友么？”

单于正卿被噎住了。但他没有退缩。他站直了身子，语气反而更坚定了一些：“这个不能混为一谈。你之前是我的未婚夫，现在虽然咱俩退婚了，但是我也要为你考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看到苏寂青的脸已经冷了下来。那张刚才还笑嘻嘻的脸，一瞬间什么表情都没了。翘着的腿放下来了，靠在床沿上的身子坐直了。苏寂青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笑意，没有温度。

“既然你都知道咱俩已经退婚了，你还管我这些干嘛？”苏寂青的声里不带任何感情，却比带了感情的质问更让人难受，“说什么为我好，不就是你把我推给别人的么？”

单于正卿被定住了。他的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变钝了。

苏寂青站起来，声音不疾不徐：“还在这里假惺惺的关心我？呵呵。”那一声笑像一把锤子敲在单于正卿的胸口上，“单于正卿，收起你的好心留给你的现任未婚夫吧。”

“现任”两个字被他咬得尤其重。苏寂青说完转身走到书桌前面坐下，把椅子转过来背对着门，拿起桌上的电子屏翻了两下。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确——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难道你非要这么不自爱么？”

单于正卿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人。他想，苏寂青可能根本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了也不在乎——这些上课的alpha里有多少人正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这幅漂亮的样子，这幅从茧里挣脱出来之后毫无保留地在所有人面前展开的样子。将来会有更多人看到，不止是嵇越。

苏寂青没说话，连头都没回。他的耐心显然已经被用完了，手指在电子屏上无意义地划了两下，等着身后的人自己离开。

单于正卿没有离开。他走过去，一把抓住苏寂青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拽的力道已经算不上温柔。苏寂青被他拽得转过身，后腰撞在书桌边缘，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近得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单于正卿死死地盯着他。那股从进门就被他压着暴躁，终于破壳而出。

“如果这么说，那是不是……我也行？”他的声音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平稳的，而是带着一股豁出去了的狠劲。他的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语气里翻搅着愤怒和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焦躁，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藏都藏不住的期盼，“反正你只想要钱，我也有钱。你要多少我也能给！”

苏寂青被他攥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他看到了单于正卿眼底的愤怒，愤怒底下还有别的东西——忐忑，期待，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在等一个答案的紧张。

“呵呵。”苏寂青笑了。那声笑很短，轻飘飘的，和刚才那个冷下来的表情完全是两个人，“你不行哦，单于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