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一笑泯恩仇

餐厅在商场顶层，穹顶是透明的能量罩，正午的光被过滤成柔和的暖金色洒在每张桌子上。四人落座，嵇越和苏寂青坐一边，单于正卿和苏星宇坐对面。嵇越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翻菜单，手指在电子屏上飞快地划拉，嘴里念叨着：“这个蒸鱼青青应该能吃，不油……这个不行，辣椒太多……诶这个汤好，滋补的，来一个……”他点了七八道，每点一道都要偏头跟苏寂青确认一句，苏寂青说“行”他才下单，苏寂青皱一下眉他就直接划掉。苏寂青从头到尾没碰过菜单，面前的水杯倒是被嵇越添了三次。

点完菜嵇越又把苏寂青的餐具拿过来，筷子摆正，餐巾展开铺在他膝盖上。苏寂青被他一套操作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了句“我自己来”，嵇越理都不理他，继续铺餐巾。苏星宇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菜陆续上来，气氛比想象中融洽。嵇越一边给苏寂青夹菜一边跟单于正卿闲扯下学期航道设计的事，苏寂青懒洋洋的坐在旁边，喝着嵇越给他点的滋补汤，苏星宇则吃着先上来的小甜点。

菜还没上齐，单于正卿先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朝对面的苏寂青示意了一下。

“寂青。”他说的很诚恳 “之前，我做了不少混账事，一直没正经跟你道过歉。今天借这顿饭，正式跟你说声抱歉。”

苏寂青正低头喝汤，听见这话抬起头来，勺子搁回碗里，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他看了单于正卿片刻，然后端起自己的柠檬汁，杯子在空中和他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轻而脆的响。

“算了，都过去了。”他靠回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正给自己碗里剥虾的嵇越，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现在有嵇越，也算因祸得福了。”

嵇越刚把一只剥好的虾放进苏寂青碗里，听见这话立刻把油手往餐巾上蹭了蹭，一把搂住苏寂青的肩膀，下巴扬得老高，冲单于正卿挤了挤眼：“是呀，要是没有你那事，我跟青青可就没机会在一起了。说到底，还得谢谢你。”

单于正卿笑了笑，把杯中酒喝干净了。。

苏星宇坐在旁边，拿着勺子慢慢搅自己那碗汤。他看得分明——正卿敬酒的时候表情坦荡，表哥说“过去了”的时候他也只是点了点头，话不多，态度也很到位。苏星宇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正卿之前说要祝福，现在坐在一起吃饭喝酒，果然就是翻篇了。

菜陆续上桌。嵇越全程围着苏寂青转，虾是剥好了蘸完酱汁才放进他碗里的，鱼肉是用筷子尖把刺一根根挑干净才夹过去的，连擦嘴的餐巾都换了三次。苏寂青说渴，手还没碰到杯子，嵇越已经把自己那杯温好的柠檬水递到他嘴边，一手托着杯底，一手虚虚兜着杯口，怕洒了。苏寂青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伸手推杯子，嵇越才放回去，顺势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把那点柠檬水的渍迹亲掉了。

苏寂青推开他的脸，红着脸低声说了句“大庭广众的你有病啊，这么多人呢”。嵇越泰然自若地继续剥下一只虾，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我亲我媳妇怎么了”。

对面的苏星宇低头切自己那块带骨牛排，刀刃在盘子上刮出一声闷响。餐桌对面的动静实在太密了——剥虾的、剔刺的、递水的、亲嘴角的——他这边筷子空着，单于正卿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自己那份，从头到尾没有往他这边转过一次。

苏星宇放下刀叉，把自己手边的盘子往前推了推，轻声开口：“正卿，那个虾球离我有点远，你能不能帮我夹一个？”

单于正卿正在夹一块清蒸鱼，闻言偏了下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把鱼夹到自己碗里，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自己够不到吗？”

苏星宇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又慢慢缩了回去。他把盘子重新拉回自己面前，从盘边重新拿起叉子，低头继续切那块牛排。

这时单于正卿抬起头，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下手。服务员快步走过来。

“麻烦拿一个软靠垫过来。那种有腰撑的，不要太软的。”

服务员应声走了。嵇越抬头问了一句“怎么了”，单于正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随口道：“这个椅子坐着不太舒服，让寂青靠一下，他可能会腰酸。”语气正常的像是在阐述今天天气不错。

嵇越低头看了一眼苏寂青的腰，立刻伸手在他后腰上揉了揉，心疼地皱了皱眉：“还酸？回去再给你按按。”

苏寂青把他的爪子拍开，说了句“少来”。软靠垫很快送来了，单于正卿接过来，抬手递给嵇越，嵇越顺手接过去，塞在苏寂青腰后头，又调了调位置，问苏寂青合不合适。苏寂青往后靠了靠，点了下头。

饭局临近尾声，甜品吃到一半，嵇越终于从航道的话题里抽出来一会儿，开始跟单于正卿聊下学期选修课的事。苏寂青吃饱了，整个人窝在嵇越身侧，脑袋靠在他肩窝里，眯着眼听两个人说话。嵇越的声音从胸腔传到他的耳膜上，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单于正卿的声音不急不慢地穿插进来，两条声线叠在一起，渐渐变成了催眠的背景音。

他的脑袋从嵇越的肩窝往下滑了一点，嵇越正说到兴头上，没注意。苏寂青又往下滑了一点，整个人往嵇越身上歪过去，但嵇越这时候正说到激动处——“不对不对，你那个思路有问题，你看我给你画一下！”他抬起右手在空气中比划，胳膊从苏寂青身侧抽走，苏寂青本就靠得不稳，这一下失去了支撑点，整个人往右外侧倒下去。嵇越的手臂还在半空中画着什么，脑子还没从航道参数里拔出来，身体完全没反应过来。

单于正卿却一直在分心着对面的情况。他从苏寂青开始打瞌睡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可爱的小脑袋耷拉着，睫毛垂着，呼吸变长，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嵇越身上靠。他一边跟嵇越说着话，视线却隔几秒就往苏寂青那边挪一下。所以苏寂青从嵇越肩头往外滑的那一刹那，他比嵇越早看到了半拍。

他站起来的速度很快，椅子往后推开的声音还没落地，人已经从桌子侧面跨了一大步过去。苏寂青的身体刚要离开嵇越的支撑，往下时，单于正卿就已经到了他跟前，右手兜住他的后脑勺，左手捞住他的后背，把人整个揽进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