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玩偶
晚上嵇越没回寝室。刚才他已经他们听说了,单于正卿帮苏寂青换了寝,现在苏寂青一个人住。他回去也是孤家寡人,对着那间两个人住过的宿舍,那张苏寂青睡过的床,更容易触景伤情。他不想回去,就在家里待着。
但这一晚他在家里睡得也不好。明明前天晚上就一夜没合眼,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脑子却像一台关不掉的投影仪,不肯放过他。他闭上眼睛,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想。可越是这样,画面就越清晰。
他和苏寂青在一起后的每一段时光,从那天早上在新寝室床上的吻,到最后一次在走廊里那个把他踹飞的身影。中间所有的片段,全部涌上来。
他记得苏寂青靠在床头翻书时他躺在床上侧身看着他灯下秀美的脸庞,记得苏寂青吃饭时嘴角沾了酱汁自己给他抹掉时他皱眉瞪过来的那一眼,记得苏寂青趴在他肩上打瞌睡时呼吸又长又慢,温热地拂过他的锁骨。
S级alpha的身体素质之强体现在方方面面,包括那该死的超强记忆力。他现在甚至能一帧一帧地还原每一次温存时苏寂青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那些当时他陷在极大的欢愉中忽略掉的细节,此刻全都清晰地浮上来——苏寂青被他顶得狠了的时候眉头会微微蹙一下,那是承受不住那种过量的刺激;苏寂青被他握住腰的时候,会先把脸往枕头里埋一下,然后才起身看他,眼角却已经红了,被他吸吮地红红的嘴唇微张着,溢出难耐的呻吟;那么可爱,那么勾人,每一个表情都是他专属的。可他现在只能靠回忆来碰触。
他在黑暗中伸出手,握住了。脑子里是苏寂青的腰,苏寂青的腿,苏寂青被他撞碎了的哭音,
苏寂青在最后那一刻浑身颤抖、脚趾蜷紧、失控地喊他名字的样子。他咬紧了牙,苏寂青的声音还在耳朵里打转,那是来从他自己脑海里的,来从他的记忆里声音。
“嵇越……嵇越……”叫得那么好听,叫得他心都碎了。他仰起头,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动作越来越快。痛苦和欢愉搅在一起,他分不清哪个更多。只知道那个人还在他脑子里,还在他怀里,还在他耳朵边上叫他,一声接一声的。他弓起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随即便是一片空白。他躺在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肉体上的欢愉之后之一片空白。空白过后,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身上没有那温暖的身体,也没有那互相交替的心跳,床是凉的,人是空的。
嵇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不香,不是青青。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忘掉。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忘……
————————
苏寂青下课的时候,单于正卿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他靠在外墙上,手里翻着电子屏上的一份文件,看到苏寂青从后门出来后,他把屏幕关了,自然地伸手接过苏寂青手里的书包。
“东西我帮你拿过去吧。”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新寝室就在单于正卿隔壁。推开门,是个不大不小的单人间。床铺是新的,浅灰色的床单没有一道褶。窗帘是棉麻的,不是学校统一配发的那种化纤遮光帘。桌上摆着一小盆多肉,旁边立着一盏暖光的台灯,灯座是木质的。空气净化器安静地转着,房间里有一股很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清香。一切都布置得刚刚好,不多不少,一看就是被有心人布置的好好在,在等这间房的主人住进来。
桌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玩偶。苏寂青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Q版的,眉眼和他有几分像,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小嘴,嘴角往上翘着一个俏皮的弧度。做工非常精致。他把玩偶翻过来看了看,又放回桌上,转身时却笑了笑。都星际年代了,还在玩那些古早剩下的那套东西。果然啊,不管人类冲出银河系多少光年,男人追人的这点心思,翻来覆去还是那几个花样。
他把书包搁在椅子上,点开通讯器,在学校餐饮系统里划了几道爱吃的菜,备注少盐少油,下单,预定半个小时后送到。然后他站直身子,抬手开始解上衣的扣子。手指从领口往下走,一颗,又一颗,动作不紧不慢。衣襟一点点敞开,锁骨先露了出来,然后是圆润饱满的肩头。他把衣襟往两边展开,布料从肩头滑下去,顺着胳膊一路往下褪。腰收得很窄,腰侧的线条从肋骨往下利落地收拢,没进裤腰里。小腹平坦,肚脐小巧,腰胯之间的弧度在灯光下勾出一道干净利落的曲线。
他弯下腰脱长裤的时候,脊骨在皮肤底下一截一截地撑开,整条脊椎从后颈延伸到尾椎,弧度清晰而流畅。臀部的线条因为弯腰的动作被撑得更紧,饱满的弧线从腰际往下展开,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有些晃眼。他站起身,把脱下来的长裤随手搭在椅背上,浑身上下只剩最后一片薄薄的布料。然后他把那片布料也勾下来,赤着脚站在地板上,全身不着寸缕。肩背的肌肉薄薄地贴着骨骼,腰线在背后看比前面更窄,而更往下,那道饱满的弧线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起伏。
他赤裸着身体朝浴室走去。桌上那个玩偶,大大的眼睛正对着浴室的方向。
他伸手推开浴室的门,赤着脚跨进去,带上了门。门没有关严,还剩一道很细的缝,里面有暖黄的灯光漏出来。几秒后水声响了,不紧不慢的,伴着水汽从门缝里飘出来,在台灯的光里慢慢散开。桌上那个玩偶,大大的眼睛正对着浴室的门,纹丝不动。
单于正卿回到自己寝室,关上门,把外套挂好,在书桌前坐下来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从容。他打开移动设备,调出加密频段,一面墙壁上的投影屏无声地亮了起来。
画面切进来的瞬间,正好是苏寂青推开新寝室的门。
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他看见苏寂青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目光从床铺划到窗帘,从台灯划到多肉,然后停在桌上那个玩偶上。苏寂青把玩偶拿起来的瞬间,单于正卿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一双大大的漂亮的眼睛出现在墙壁上,玩偶现在正对着苏寂青的脸。这个角度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苏寂青睫毛的弧度。他突然有点紧张,分不清自己这一刻是怕被发现更多,还是在隐秘地期待被发现。然后苏寂青把玩偶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放回了原处。单于正卿的手指松开了。
他看着苏寂青把书包搁在椅子上,打开通讯器点餐。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就下单了,没犹豫,没纠结,像是对自己要吃什么很清楚。点餐。单于正卿在心里记了一笔。之前寂青的一日三餐,从早饭到宵夜,全是嵇越亲手去买的。他见过嵇越每天三趟往食堂跑,见过嵇越拎着餐盒从校外小馆子一路跑回宿舍,见过嵇越在饭桌上把虾剥好、把鱼刺挑干净才推到寂青面前。现在嵇越不在了。以后这件事,该由他来接手了。
点完餐,投影里苏寂青站直了身子,背对着摄像头低头做着什么。
慢慢的,镜头里的青年衬衫领口往两边的领口有些松动,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然后,衣襟从肩头滑下去,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皮肉下若隐若现。他似乎解扣子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经心。衣襟彻底敞开了,他把衬衫往后剥,布料顺着肩背滑下去,整片后背一寸一寸地露了出来。
台灯的暖光落在那片后背上。肩头圆润,肩胛骨在皮肤底下微微隆起又滑开,像一对收拢的翅。脊椎在正中间勾出一道浅浅的沟,从后颈一路往下延伸,越往下越窄,越往下越细,最终没入裤腰。腰身收得又窄又利落,两侧的弧线从肋骨往下流畅地收束,那一截腰被暖光照得近乎透明,皮肤白腻润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他弯下腰去褪长裤,脊骨在皮肤底下一截一截地撑开,像一串被串起来的珍珠,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椎。臀部的线条因为弯腰而绷紧,两道饱满的弧线从腰际往下撑开,被最后那层薄薄的布料裹得服帖。然后他把长裤褪下去,两条腿修长笔直,站直的时候大腿内侧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最后那片布料也被他勾下来,弯腰抬腿,褪得干干净净。
现在他全身不着寸缕,背对着镜头站在房间中央。肩背舒展,腰窝在后腰两侧浅浅地凹陷下去。更往下,那道饱满的弧线在灯光下撑出一道圆润而紧翘的曲线,肌肉被收束得很紧,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起伏。
他朝浴室走去,没有回头,也没有往桌上多看一眼。
浴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门没有关严,还剩一道很细的缝,里面有暖黄的光漏出来。几秒后水声响了,水汽从门缝里飘出来,在台灯的光里慢慢散开。
单于正卿靠在椅背上,看着投影里那扇没关严的门,听着水声不紧不慢地响。他伸手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点,停在苏寂青刚背对镜头站定的那一刻。
然后他打开通讯器,开始浏览学校餐饮系统的菜单。从明天早上开始,他再也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