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再也不见

没想到没等凌九幽开口，还在嵇越怀里的苏寂青却率先出了声，语气坦坦荡荡：

“凌九幽，他是我的爱人。我们之前被迫分开，现在他找来了。就这么简单。”

乍一听到这句话，单于正卿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怔楞住了，一个字都没能发出来。而嵇越那双本来紧紧环着苏寂青的手臂，却是松了……

嵇越不可置信的看着怀里的人，他盼了整整一年，在补给线上被虫族追了三天三夜的时候，唯一想着的就是回来就能见到青青。在驾驶舱里弹尽粮绝的时候，支撑着他等到援军的最大信念就是他要追回他的爱人。

而现在，他回来了，青青指着另一个男人说，他是我的爱人。

单于正卿站在半步之外，他看着苏寂青旁边那个他在战场上亲手请上战舰的男人。那是他的兄弟，是他的战友。他把自己指挥舱里最好的舷窗位置留给凌九幽，和他喝过一壶酒，听过他说他与他的爱人之间是多么的相爱。

现在，凌九幽找到了他的爱人。而他的爱人好像却丢了……

“青青。”嵇越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哑得不像一个刚从庆功宴上回来的人，“那我们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枚刚别上去的一等功勋章，又抬起头看苏寂青，“这一年，我打了一整年的仗。运输线最危险的时候虫族追了我三天三夜，驾驶舱里子弹打光了我以为我会死在那。我那时候脑子里全是你。我想着回来见你，想着让你看看我出息了。现在我回来了，青青，你告诉我，我这一年为了什么？”

苏寂青听完这番话，歪了一下头。他脸上浮起一层很淡的笑，那种天真到几乎不像是装出来的天真。

“可那怎么办呢。他找了我很久的，我不能辜负他呀。”

“那就可以辜负我们么。”嵇越的声音从干裂的嘴唇之间漏出来，喉结滚了一下，像咽下了一口碎玻璃。

苏寂青把那层笑意也收了回去。

他看着嵇越，语气平静，像在复述一条很早以前就写好的条款。“我记得当时我跟你的协议中规定，我有选择别人的权利。你可以接受，或者离开。你答应了。”他顿了一下，窗外又一朵烟花炸开，白光把他的脸照得近乎透明，“现在也一样。嵇越，你可以选择接受，或者离开。”

他转过身，面向单于正卿。单于正卿站在那里，似乎不知该如何应付现在这种情况。苏寂青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但却清晰无比。

“至于你，正卿，我没有承诺过你任何事。我的爱人他来了，很抱歉，我们不会重新开始了。”

单于正卿听到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你就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过我么。”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在打颤，“我可以为了你去死，去做任何事，只求你能接受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凌九幽站在苏寂青身后，那双眼睛从单于正卿问出第一句话开始就一点一点变深了。像深渊底部的黑暗，要吞噬所有的目标。他锁定了那个两个挡在他和苏寂青之间的障碍。往前迈了一步，站在苏寂青肩膀旁边，那双漆黑到几乎不见底的眼睛扫过嵇越，又扫过单于正卿。一年多前虫族在战场上被他徒手捏爆甲壳的时候，看到的也是这双眼睛。

“青青，我杀了他俩吧。实在是太烦了。”

苏寂青侧过头，瞪了他一眼。“杀杀杀，就知道杀。老实等我解决。”凌九幽被这一眼瞪得身上那股铺天盖地的幽冷气势瞬间就收了个干净。他伸手把苏寂青重新拉进自己怀里，下巴埋进苏寂青的后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气息穿过无数个世界、穿过几千年的虚空，终于再一次实实在在地填满了他的肺腑。

“好，好，都听青青的。”他把怀里的人又箍紧了些，声音闷在苏寂青的肩窝里，往骨头缝里钻。

单于正卿看着再次相拥的两个人。

凌九幽是什么人，他在战舰上近距离接触了大半年。这个男人在虫巢里徒手捏爆虫族女皇的近卫军，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在补给线被切断的时候一个人清空了整条航道上的伏击，回头只说了句“前面安全了”。他杀伐果断，从来不问别人的感受，任何生命在他眼里都只是可以随手碾碎的障碍。可现在，这样的一个男人却把脸埋在苏寂青后颈里，呼吸又长又缓，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兽，把最柔软的腹部贴在了唯一能让他安心的热源上。

苏寂青看向那个一直运筹帷幄的男人，他现在迷茫的表情突然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我喜欢过你的，正卿。你记得么？我曾经只有你。可是你也知道，我们结束了。”

单于正卿往前迈了半步。“可是，青青，我……”他想说他已经拿到了家族的执掌权，想说他和父亲的谈判成功了，想说单于家可以当聘礼，想说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这个人点头。苏寂青抬起手，制止了他。

“正卿，我要那些东西做什么呢。你的家族，我又没空管理。包括嵇越，你也是。你们的家族我要来何用。”他深吸了一口气，窗外已经没有烟花声了，房间里格外安静，“我要的，你们从来也给不了。算了，就这样吧。你们走吧。以后，就……再也不见了吧。”

“再也不见”这四个字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