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最后一位气运之子
“这里。”季弘元压下心底的异动,指尖轻轻点在剧本某一句台词上,刻意借着讲戏的名头靠近,“你这里不用太收,角色此刻是隐忍爆发,克制里要带一点溃势,我接得住。”
苏寂青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待会调整。”
他听得认真,态度谦和,没有半点资本老板的傲气。
季弘元看着他温顺专注的模样,心底愈发发软。
以前谁能想到,日后他会对着自己的竞争对手,一次次心软、一次次主动迁就、一次次忍不住靠近?
“你学得太快了。”季弘元忍不住低声感慨,“说实话,你不拍戏,太可惜了。”
苏寂青抬眸看向他,眼睛里能映出他的倒影,浅浅一笑:“术业有专攻,我只是刚好适合这个角色而已。”
淡然,清醒,不骄不躁。
季弘元看着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很想问——
除了这个角色,你本人,是不是也一直这么藏得深、让人看不透?
可话到嘴边,还是压了下去。
两人现在是搭档,是合作关系,他不敢唐突,不敢越界,只能一点点克制,一点点靠近。
不远处的角落,林凛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他这段时间靠着小配角的身份混在剧组,每天小心翼翼看人脸色,活得如履薄冰。
可转头就看见苏寂青风光无限。
全剧组围着他夸,影帝主动凑上去陪他对戏、陪他休息,所有人都捧着他、偏爱他。
尤其是季弘元。
那个素来高冷禁欲、不近人情、从不跟人暧昧的顶级影帝,眼里的温柔和偏爱,全都给了苏寂青。
林凛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疼得指尖发白。
嫉妒、不甘、怨恨,密密麻麻缠满心口。
他不甘心。
苏寂青不要他,转头就能和更顶级、更耀眼的季弘元并肩而立。
而他,只能缩在尘埃里,看着两人万丈光芒。
林凛垂下眼眸,眼底的天真柔弱彻底褪去,只剩一片阴鸷的冷意。
他攥紧手机,心里已经悄悄打好了主意。
既然苏寂青一路风光,一路压他一头。
那他就亲手,毁了这所有风光。
片场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日的燥热。
苏寂青依旧神色平静,从容淡然。
他清晰感知得到身边季弘元越来越近的距离、越来越温柔的态度、藏不住的欣赏和心动。
也清楚瞥见了角落里林凛藏不住的恶意与阴翳。
呵呵,这盘棋越来越热闹了。
而苏寂青只淡淡垂眸,翻过一页剧本。
不急。
慢慢来。
这棋局,从始至终,都是他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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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年度顶级慈善晚宴如期而至。
这场晚宴在顶级富人圈层里名气极大,各界资本大佬、商界名流、顶层权贵尽数齐聚。无关慈善本身,更多的人,都是借着这个公开体面的场合刷声望、铺人脉、打通圈层壁垒。
苏寂青也打算出席。
他此行目的很明确——接触这个世界最后一位气运之子,许淮道。
旁人只知许淮道是近年成功洗白、扎根顶层的神秘企业家,手段凌厉、背景深厚。
但苏寂青清楚。
这人根在暗途,是真正横跨黑白两道的顶级大佬。从前手底下盘根错节,势力深不可测,近几年才刻意收敛锋芒、洗白底色,混迹上流圈层。
而慈善晚宴,是他最偏爱、从不缺席的场合。
只需随手甩出一笔捐款,便能换来体面名声、干净履历,低成本抹平过往痕迹,是他最惯用的洗白手段。
许淮道本人自带一身桀骜痞气,行事随性霸道,不讲规矩,喜怒无常,是整个圈层里最没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也是苏寂青最后需要收网的一枚气运之子。
晚宴现场灯火鎏金,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苏寂青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正装,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穿行在人群中,自带一股疏离矜贵的气场,格外惹眼。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许淮道。
男人随意靠在香槟塔旁,一身黑色手工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褪去了刻意规整的体面,多了几分野性不羁的痞气。周遭三米无人敢靠近,自成一片低压气场区,生人勿近。
苏寂青走过去的时候,许淮道正低头听旁边一个人说话。他没打断,站在一步半的距离上等着,手里端着酒杯,安静地等那个人把话说完。许淮道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先落在酒杯上,然后才移到苏寂青的脸上。
“许先生。”苏寂青微微举杯,“敬您一杯。”
许淮道没动,看着他。
苏寂青把酒杯往前送了送,许淮道这才慢慢端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很轻,叮的一声,像什么东西碎了个口子。
苏寂青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正准备说两句客套话退开,旁边有人经过,胳膊肘蹭了他一下。他手里的酒杯晃了晃,半杯红酒泼在了自己西装前襟上,也溅了几滴到许淮道的袖口。
“对不起。”苏寂青皱了下眉,从口袋里掏出方巾,低头去擦许淮道的袖子。动作有些急,指腹隔着方巾摁在许淮道的手腕上,擦了两下。
许淮道没躲,也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苏寂青的手,看着那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捏着方巾在他袖口上蹭来蹭去。然后他反手一握,扣住了苏寂青的手腕。
力道不轻。苏寂青的手指被攥得微微发白,方巾从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想勾引我?”许淮道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懒洋洋的痞气,嘴角微微歪着,像是笑又不像笑,“你这招都被用烂了。”
在他眼里,这种长得过分漂亮、主动凑上来敬酒、又恰好“不小心”出糗贴上来的娱乐圈人物,清一色都是想攀高枝、靠皮囊上位的投机者。
无非是借着一张好脸,想方设法蹭人脉、找靠山。
苏寂青愣了一下,随机抬头,挣了挣手腕:“许先生,你放手,你在做什么?”
“脸蛋确实够看。”
许淮道非但没松,指尖还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细腻的腕骨,眼神放肆打量着他整张脸,语气漫不经心,“就是手腕太稚嫩,勾人的手段太笨。来之前没打听打听?我许淮道什么没见过。”
苏寂青的脸色沉了下来,刚要开口,一道冷沉的男声骤然从身后炸开。
“放手。”
低沉、冰冷、带着极强的压制怒意。
两人同时转头。
沈观海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一身正装矜贵冷肃,眉眼覆着寒霜,步伐极快地走了过来。
他竟也来了这场慈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