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控制不住

简单的触碰，像引线一般炸开所有潜藏的记忆。

苏寂青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猛地收回自己的手。零碎模糊的醉酒残影、肢体触碰的温热记忆零星翻涌，他不敢去细想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视线不受控制地慌乱下移看着那个自己曾经抚，慰过的地方……整张脸红得几乎滴血。

那晚他虽是醉酒昏睡，可零碎的触感、陌生的燥热、

被攥住的温热

硬热的触感，其实一直残留在潜意识里。

他不是全然不知，只是刻意不敢想、不愿提。

沈观海静静看着他慌乱羞赧、彻底破功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现在，还要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苏寂青强迫自己压下满脸的燥热与慌乱，慢慢平复呼吸，褪去所有失态，神色重归平日的清淡平静。

他抬眼看向沈观海，语气认真、坦诚又克制，刻意摆正两人的边界：

“沈大哥，那晚我醉酒无意识，就算真的有什么，也都是意外。”

“我们两家交情这么好，是多年的世交。酒后无心的小事，没必要揪着不放。就当从未发生过，别影响彼此，也别连累两家的交情。”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划得界限分明。

沈观海脸上所有浅淡的笑意瞬间褪去。

晚风掠过庭院，悄无声息。

他看着眼前极力疏远、执意划清界限的少年，唇线微抿，眸光沉沉，陷入沉默。

苏寂青那句就当从未发生过，像一根轻轻的刺，不尖锐，却足够堵在心头，让人闷得发慌。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两家母亲是至亲手帕交，世交情谊深重，安稳长久，不该被一时越界的悸动打乱。

可有些东西，一旦滋生，就再也收不回去。

那晚所有克制的失控、独处的躁动、攥着他手腕时唯一的慰藉，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良久，沈观海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苏寂青已然恢复清淡、故作镇定的眉眼上，声音压得很低，克制又温柔，没有半分逼迫。

“我不会影响两家关系。”

他率先退了一步，顺着苏寂青的想法，给足他安全感。

苏寂青紧绷的肩，悄悄松了一瞬。

可下一秒，沈观海的目光稳稳锁住他，带着藏不住的、隐忍的偏执：

“但我也没办法当没发生过。”

“苏寂青。”他语速很慢，字字郑重，“那晚是我越界了，是我单方面的问题，和你无关，你不用尴尬，也不用刻意躲我。”

他看得太清楚了。

今天整场家宴，苏寂青礼貌、温顺、周全，唯独对他，刻意避嫌、刻意疏离、刻意不对视。

明明从未怪过他，却在用最体面的方式，彻底推开他。

苏寂青指尖微蜷，一时语塞：“我没有躲你，只是……”

“只是想划清界限。”沈观海替他说完，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我懂。”

他往前走了极小的半步，距离依旧绅士克制，没有半分冒犯，只是气息微微相近。

“我可以再也不提那天晚上。”

“我可以安安稳稳做你的朋友，维持两家的关系。”

他看着苏寂青微微怔住的眉眼，嗓音沉得温柔：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

说完，他敛尽所有眼底的情愫，重新恢复成那个沉稳冷静、分寸得体的沈观海，仿佛方才所有的剖白，只是晚风拂过的虚影。

他侧过身，语气恢复如常，温和淡然：“回去吧，别让阿姨和我妈等久了。”

看着沈观海坦然平和的背影，苏寂青脸上残留的热度彻底褪去，心底却莫名乱糟糟的。

这人，明明占了先机的是他，越界的是他。

最后最懂事、最克制、最包容的，还是他。

苏寂青抿了抿唇，沉默地跟了上去。

庭院晚风依旧，只是有些悄悄变味的心动，再也藏不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客厅。

方才庭院里压抑克制的剖白还萦绕在心头，苏寂青心底微乱，面上敛尽所有情绪，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局促。

沈观海走在身侧，步伐刻意放缓，迁就着他的速度，姿态自然又妥帖。

一踏入暖意融融的客厅，两位正凑在一起说笑的长辈，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变化。

方才出去时还轻松随意，此刻回来，少年眉眼带敛、略显不自在，而自家素来清冷寡淡、万事不上心的儿子，眼底却带着藏不住的温柔落点，全程视线都若有若无黏在苏寂青身上。

沈母和苏妈妈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掠过一抹心照不宣的浅笑，默契地没有点破，继续慢悠悠聊着家常。

落座时，沙发空位颇多，沈观海却没有选择宽敞的主位，反而径直走到苏寂青身侧，稳稳坐下，刻意挨得极近。

肩头若有若无相抵，是毫不避讳、明目张胆的有意亲近。

席间佣人端来水果茶点，各色精致甜品摆了满满一桌。

苏寂青下意识抬手，想去拿一块偏甜的桂花糕，指尖刚要碰到盘沿，一旁的沈观海已然先一步拿起，避开了沾着糖粉的边角，将干净完整的一块递到他掌心。

苏寂青微怔，抬眼看向他，撞进对方沉静温柔的眼眸里，只能低声道了句：“谢谢。”

没过片刻，苏妈妈随口提起前几日网上的造谣风波，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前阵子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黑料，可把我吓了一跳，我家阿青从小懂事，从没惹过是非，平白受了这么多委屈。”

苏妈妈只是随口感慨，并无追责之意。

可话音刚落，身侧的沈观海便轻声开口，嗓音沉稳有度，处处透着维护：

“阿姨不必担心，事情已经彻底平息了。”

他侧眸看向身侧的苏寂青，语气温和却笃定：“以后不会再有人敢随意造谣抹黑他，有我在，没人能让他平白受委屈。”

一句话，坦荡又郑重。

不是暧昧的告白，却是明目张胆的偏袒和维护。

他从不张扬示好，却在每一个细微之处，把护着苏寂青这件事，做得人尽皆知。

两位长辈听着这话，笑意更深。

沈母笑着打趣：“你这孩子，平日里冷冰冰的，对谁都疏离，怎么对着小苏就这么贴心？”

沈观海神色坦然，没有半分躲闪，目光始终落在苏寂青身上，轻声回应：“他值得。”

简简单单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苏寂青耳尖微热，别开视线，心底乱糟糟的。

他分明刻意疏远、刻意划清界限，想要抹平那晚的越界、撇清两人的关系。

可沈观海偏偏不给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