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人偶文里妄图和觉醒意识女主争夺宠爱的残次品（二十三）
一周后，陆唐按照笔记上的步骤，准备了所有材料，符文，蜡烛，还有施展禁术需要用到的媒介。
笔记上写着：需要被施术者的一缕头发。
陆唐想了想，偷溜进陆唐咒的卧室，在他房间里找到了一根头发。
他不知道的是，他找到的头发，是陆唐咒故意留下的。
准确地说，是陆明羽的。
那天陆明羽来店里挑娃娃，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陆唐咒趁他不注意，收起了他落在沙发上的几根头发。
他早就准备好了。
当晚，陆唐在地下室里布好阵法。
他按照笔记上的步骤，点燃蜡烛，摆放符文，把那根头发放在阵眼中央。
然后他躺进阵里，闭上眼睛，念动咒语。
一阵剧烈的晕眩袭来。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扯，被抽离，被卷入某个巨大的漩涡。
然后一切都黑了。
陆明羽是在半夜被痛醒的。
头痛欲裂，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疯狂地冲撞。
他抱着头蜷缩在床上，冷汗浸透了睡衣。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在自己的脑海里。
“这是……哪里……”
陆明羽猛地睁开眼睛。
“谁？！”
“我…”那个声音茫然地响起，“我是谁…我在哪…”
陆明羽愣住了。
那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自己身体深处传来。
陆唐咒改动过的禁术，根本不是用来逆转的。
它是用来融合的，将施术者的灵魂，与被施术者的灵魂，强行融合在一起。
然后，抹去施术者的绝大部分记忆。
陆唐的灵魂进入了陆明羽的身体，但他忘记了作为人偶的一切，只记得自己三岁之前的事情。
那是他原本最后作为人类活着的时光。
温暖的阳光，母亲的怀抱，院子里的小狗，还有一个模糊的，看不清脸的小人。
“你是谁？”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你为什么在我脑子里？”
陆明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二天，陆唐咒去了地下室。
阵法已经熄灭，蜡烛燃尽，地上只剩一堆灰烬。
人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真正的人偶，因为里面的灵魂，已经不在了。
陆唐咒站在那里，低头看了很久。
那具人偶是从前的他，但也只是从前了。
他转身离开，回到卧室重新躺到荣茸身边，把她轻轻拢进怀里。
“老婆。”他低声叫她。
荣茸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你永远是我的。”
荣茸没应，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窗外，天快亮了。
陆明羽在家里躺了三天，头痛总算消退了，但那个声音还在。
“我们什么时候吃饭？”
“外面有人吗？”
“我想看动画片。”
陆明羽抱着头，快要疯了，“你到底是谁？！”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
“我，我叫陆唐。”他说，声音带着委屈，像个被遗弃的小孩，“我只记得…我三岁。”
陆明羽愣住了，陆唐，那是他弟弟没改名之前的名字。
一段被尘封已久的记忆忽然闪过。
很小的时候，他弟弟身体很弱，总是生病，总是躺在医院里。
后来好像就因为改了名，然后就好了，他以为那是奇迹。
现在想想，那个身体好了的人，还是他原来的弟弟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让陆明羽浑身发冷。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说你叫陆唐？”
“嗯。”那个声音乖乖地应。
“你…你三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沉默了一会，那个声音说:“不记得了，只记得很冷，然后就不冷了...再后面不记得了。”
陆明羽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扶着墙站起来，踉跄着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眶凹陷，胡子拉碴，像个鬼。
那天晚上，陆明羽给母亲打了电话。
“妈，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母亲的声音带着困意，“这么晚了还不睡？”
陆明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唐咒他……”他顿了顿，“他真的是唐咒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是说，我们原来的弟弟，那个生病的，后来突然好了的那个…他真的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明羽。”母亲的声音严肃起来，“你是不是喝酒了？”
“我没有，妈，你听我说——”
“好了好了，早点睡吧，别胡思乱想了。”母亲打断他，“唐咒是你亲弟弟，从小到大的，什么真的假的，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电话挂了。
陆明羽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第二天，他又给父亲打了电话。
父亲的反应更直接：“你是不是脑子坏了？那是你亲弟弟！从小到大我看着长大的！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抽你！”
第三天，他去了店里。
陆唐咒正在给荣茸做新裙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哥。”
那个眼神平静，温和，和从前没有任何不同。
陆明羽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人，真的是他弟弟吗？
“唐咒。”他开口，声音干涩，“我有话问你。”
“嗯。”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吗？”
陆唐咒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他。
“记得。”
“那你记得你几岁的时候身体开始变好的？”
“三岁。”陆唐咒说，“妈说我三岁那年，突然就好了。”
陆明羽盯着他，“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唐咒看着他，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晦暗。
“哥。”他站起来，走到陆明羽面前，“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休息几天？”
陆明羽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陆唐咒说，“我只是觉得你不太对劲，妈也跟我说了，你给她打电话说些奇怪的话。”
陆明羽张了张嘴。
“你是不是……”陆唐咒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因为茸茸的事，心里不舒服？”
陆明羽愣住了。
“我知道你喜欢她。”陆唐咒说，声音放轻了些，“但那是我老婆，哥，你是我亲哥，有些事不能勉强。”
“我不是——”
“那是什么？”陆唐咒打断他，“你说我不是你亲弟弟，那我是谁？我从哪来的？你这话说出去，谁信？”
陆明羽说不出话来。
是啊，谁信？
他怎么说？说我脑子里有个声音说他叫陆唐，说我怀疑现在的弟弟不是原来的弟弟，说我觉得二十多年前可能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
谁会信？
他妈不信，他爸不信，所有人都不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