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攻略阴郁画家（4）
迟见山最后还是没吃成早餐。
他把江听言轻轻放在沙发上，转身走进厨房，说要给小猫煮点鸡胸肉——家里那碟猫粮是昨天半夜从便利店随手拿的，他总觉得不够好。
江听言趴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宿主，你刚才那波操作太绝了！】997在空间里兴奋地转圈，【直接唤醒梦想，好感度+8！这是什么神仙攻略思路！】
江听言懒得理它，只是盯着厨房里那个人。
迟见山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居家裤，头发有些乱，大概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打理。他站在水槽前认真地洗着鸡胸肉，动作带着点生疏的笨拙——显然很少下厨。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常年不见光的苍白染上了一点点暖色。
江听言忽然觉得，这个人如果不那么阴郁，应该很好看。
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是那种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能让人看很久的好看。
【宿主？宿主你在想什么？】997的声音突然冒出来，【你心跳有点快哦～是不是又想起之前老夫老妻的生活啦~】
江听言：……
江听言：“你一个系统，管得着吗？”
他把脸埋进爪子里，假装在舔毛。
迟见山端着切好的鸡胸肉出来时，就看见他家小猫正埋头舔爪子，耳朵尖却红红的。
他脚步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饿了？”
江听言立刻抬头，“喵”了一声，尾巴讨好似地摇了摇。
迟见山把碟子放在他面前，自己在旁边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看他吃。
江听言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只猫，猫被看不是很正常吗？于是心安理得地埋头苦吃，顺便在心里给997下指令。
“997，你有个功能是不是可以检测目标心理活动来着，现在看看迟见山在想什么？”
997沉默了两秒：【呃……他好像在想，“小猫吃饭的样子真可爱”。】
江听言差点被噎到。
“就这？”
【就这。】997的语气也很无奈，【宿主，他现在对你的好感度是23，还处在“这只猫真可爱”的阶段，你别指望他能想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内容。】
江听言：……
行吧。
吃完早餐，迟见山收拾了碗碟，抱着江听言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的手一下一下地顺着猫背，目光却落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江听言瞥见备注名是“陈律师”。
迟见山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点开，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997，那是什么？”
【我查查……】997的声音顿了一下，【是迟见山父母生前的律师，每个月都会发消息问候他，顺便提醒他公司那边还有一些事务需要他处理。但他从来不回。】
江听言沉默了一下。
父母留下的遗产，留下的公司，留下的律师——这些都是那个“过去的阴影”的一部分。迟见山把自己困在画室里，不是因为他不想要这些，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怕的不只是黑暗，还有那些黑暗里藏着的记忆。
江听言从他怀里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迟见山低头，对上那双碧绿的眼睛，眼底的阴郁散开了些。
“怎么了？”
江听言“喵”了一声，从他怀里跳下来，小跑到楼梯口，回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再去那间书房看看吧。
迟见山看懂了。
他沉默了几秒，起身走过去，把小猫抱起来：“这么想看我画画？”
江听言立刻用脑袋蹭他。
迟见山没再说话，抱着他上了二楼。
书房里还是那个样子。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蒙着布的画架上切出条纹状的阴影。那幅画还保持着昨天掀开时的样子——月光下的少年，握着画笔，侧脸温柔。
迟见山把江听言放在窗台上，自己在画架前站了很久。
江听言乖乖地趴着，没有打扰他。
他知道这个人需要时间。
过了很久，迟见山终于动了。他从角落的颜料盒里翻出一管挤了一半的白色颜料，拧开盖子，闻了闻，皱起眉头。
“干了。”
他又翻了翻其他颜料，大部分都干得差不多了——太久没碰，早就不能用了。
江听言从窗台上跳下来，蹭了蹭他的腿。
迟见山低头看他，忽然笑了。
“你想让我画？”
江听言用力点头——虽然猫点头可能不太明显，但他努力了。
迟见山蹲下来，轻轻捏了捏他的小爪子：“那得等我去买新的颜料。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吧。”
江听言眼睛一亮，“喵”了一声。
迟见山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把他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轻声说：“你倒是比我还急。”
江听言把脸埋进他怀里，在心里默默盘算：明天画画，好感度肯定还能涨。等他慢慢重新捡起画笔，那些过去的阴影应该也会慢慢散开吧？
【宿主，】997突然开口，【我检测到他的情绪波动——他刚才在想，上一次有人这么期待他画画，还是他小时候。】
江听言愣了一下。
【那时候他妈妈其实也不支持他画画，但他第一次画完一幅画拿给妈妈看的时候，妈妈虽然没有夸他，却也没有骂他。那是他记忆中唯一一次，妈妈没有因为他画画而生气。】
江听言没说话，只是把脑袋往迟见山怀里又埋了埋。
迟见山抱着他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把整个书房染成暖橙色。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想要画点什么的感觉。”
江听言下意识的舔了舔迟见山的脸安慰他，反应过来后又迅速把爪爪抬起，价值舔爪子。
迟见山一阵轻笑，揉了揉小猫头。
江听言怔了一下，然后轻轻“喵”了一声。
他想看到这个人真正笑起来的样子。
傍晚的时候，迟见山出门了。
他说要去买颜料，顺便买点猫粮和猫砂——昨天那点便利店存货撑不了多久。临走前把江听言抱到沙发上，挠了挠他的下巴：“乖乖在家，别乱跑。”
江听言乖巧地“喵”了一声，目送他出门。
门一关上，他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到窗台边，看着迟见山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997，他走远了？】
【走远了，大概要一个小时才能回来。】
江听言转身，目光落在那间书房的方向。
他刚才就想这么干了——趁迟见山不在，好好看看那间书房里还有什么。
小短腿跑上二楼，书房的门没关。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先在那幅画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在书架和角落翻翻找找。
【宿主，你在找什么？】
“不知道。”江听言一边用爪子扒拉一个落灰的纸箱，一边回答，“但我觉得，这里应该还有他没给我看的东西。”
纸箱里是一些旧书和旧杂志，翻到底下，他看到了一个素描本。
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了，边角卷起，看起来被翻过很多次。
江听言用爪子把它扒拉出来，翻开——
里面全是画。
有铅笔的，有炭笔的，有水彩的。有风景，有人物，有静物。每一幅画下面都标着日期，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
江听言一页一页地翻着，看着那些画技从稚嫩到成熟，看着那些线条从生涩到流畅。
翻到最后一页，他愣住了。
那是一幅肖像画——画的是一个坐在窗边的少年，阳光落在他脸上，他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下面标注的日期，是五年前。
那是迟见山的自画像。
但那笑容，和现在的迟见山完全不一样。
五年前的他，还会笑。
江听言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合上素描本，用脑袋蹭了蹭封皮。
【宿主……】997的声音有点小心翼翼，【你还好吗？】
江听言没说话。
他只是趴在那本素描本旁边，把脑袋枕在爪子上，安静地发呆。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江听言立刻竖起耳朵，从书房跑出去，小短腿蹬蹬蹬跑下楼梯，正好撞上刚进门的迟见山。
迟见山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看见他从楼梯上冲下来，连忙放下袋子伸手接住：“跑这么急干什么？”
江听言埋进他怀里，“喵”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迟见山愣了愣，低头看他，语气里带了点笑意：“怎么了？想我了？”
江听言又“喵”了一声，把脑袋往他怀里蹭。
迟见山被他蹭得有点痒，轻轻笑了一声，抱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从袋子里拿出刚买的颜料给他看。
“你看，买了这么多。明天就能画了。”
江听言看着那些崭新的颜料管，眼睛亮晶晶的。
迟见山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这么喜欢看我画画？”
江听言用力点头。
迟见山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慢慢变得柔和。
“好。”他轻声说，“那我明天画给你看。”
江听言满足地“喵”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窗外，夜色降临，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迟见山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新买的颜料，眼底那层经年不化的冰，似乎又薄了一点。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8！】
997在空间里小声欢呼，江听言却只是把脸埋进迟见山怀里，尾巴轻轻环住自己的爪子。
他想看到这个人真正笑起来的样子。
不是五年前那个少年的笑，而是现在，此时此刻，这个叫迟见山的人，发自内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