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先来后到
“青瓷老师，里面是——”
话音未落，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女人眉头微皱，气质优雅，一身看不出具体材质的长裙，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微微仰着头，常年练舞塑造的挺拔姿态带着一种天然的高傲而疏离感。
正是央舞的顾问，霍青瓷。
她身后跟着几名身形条件极佳的外国舞者。
而她身边，站着两个男人。
一位是外国长相，棕发蓝眼，约莫六十岁上下，气质儒雅，身材保持得极好，银灰色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另一位则看起来年轻些，亚洲面孔，穿着随性甚至有些邋遢，胡子拉碴，眼神却异常锐利，透着一股艺术家的不羁感。
“这是怎么回事？”
那位外国男人对着翻译问道。
翻译则看向了霍青瓷。
一贯眼高于顶、看谁都像环保罪人的霍青瓷，此刻对着那位外国男士，态度却是难得的缓和。
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后目光扫过练习室内的众人，带着不悦。
“秦薇？你们在练习室里干什么？”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卧槽？什么情况？】
【？？？她这是什么态度？（白眼）】
【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好吧！】
【薇薇姐脸色不太好，王导好像也生气了。】
练习室内，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导演组的工作人员也面面相觑，一脸奇怪——
今天可是签好合同的独家探班日，舞团方面也协调好了场地。
怎么突然会有人闯进来打断录制？
就在这时，中央舞团的张团长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
他挤进练习室，找到霍青瓷，脸上堆起一个极其僵硬的微笑：
“霍、霍老师！你今天不是休假吗？怎么突然来舞团了？”
霍青瓷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因为我有事啊。”
张团长：“……”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他努力维持着微笑，嘴角抽搐：“那……是什么事呢？你提前和我说一声嘛！”
提前说一声，他好请个假啊！
“因为贵客需要大型的练习室，所以我带他们来舞团了！”
霍青瓷理直气壮地说道，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她侧身，露出淡淡的、带着点炫耀意味的笑容：
“张团，这位可是黎伦娜歌剧院芭蕾舞团的艺术总监，佩尔先生和他的朋友。”
“他们要借用练习室，有什么问题吗？”
【好家伙，黎伦娜歌剧院！世界顶级舞团！】
【我靠，那确实很厉害了……】
【这下尴尬了，看张团长怎么收场。】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先来的，都签合约了。】
张团长看着满屋子的人和设备，以及脸色不善的王水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王水水上前一步，语气还算客气但态度明确：
“霍女士，我们是和中央舞团签了正式合同的。”
“今天这个练习室归我们节目组使用，先来后到，也得讲个合约精神，您说是不是？”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位佩尔先生显然也看出了其中的不愉快，他与身边的翻译低声交流了几句。
翻译随即开口，语气平和：
“霍女士，佩尔先生表示既然中央舞团的练习室另有安排，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佩尔先生，请等一下！”
霍青瓷急了，连忙拦住，然后转头看向张团长，眉头紧皱，语气带着埋怨和施压。
“张团，佩尔先生可是国际上都享有盛誉的艺术家，机会难得啊！”
“难道我们舞团就这么对待远道而来的贵客吗？”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去洗手间的温时和燕聿回来了。
“嗯？怎么这么多人？”
温时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一群陌生人，疑惑地眨了眨眼。
在这略显安静的对峙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那位原本准备离开的佩尔先生，目光无意中扫过门口，当看到站在温时身边的燕聿时。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沉稳的蓝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佩尔直接越过霍青瓷，快步走向燕聿，开口是一串流利的法语，语气热情而熟稔：
“Yan! Quel hasard!（燕！真巧啊！）”
弹幕：【？？？】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霍青瓷。
燕聿看上去也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从容，优雅地用法语回应：
“Bonjour, Monsieur Pel. C'est une surprise agréable.（您好，佩尔先生，真是意外的惊喜。）”
两人熟稔地交谈了几句，佩尔先生笑容和煦。
“替我向你母亲问好。”
温时眨了眨眼，看看佩尔，又看看燕聿。
他忍不住用胳膊轻轻碰了碰燕聿，小声问：
“你们认识？”
燕聿无奈地笑了笑，用中文对温时，也是对着在场所有竖着耳朵的人解释道：
“是认识的一位长辈，和我母亲是旧识。”
霍青瓷看着燕聿和佩尔先生相谈甚欢的样子，脸色变了几变。
她完全没料到，一个普通的恋综男嘉宾，竟然和佩尔先生有这层关系！
佩尔先生似乎这才注意到现场的奇怪气氛。
他看了看脸色难看的霍青瓷，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燕聿和张团长。
他笑着对翻译说了几句。
翻译开口道：“佩尔先生表示，既然这是燕先生节目的录制现场，他非常理解，他提议，如果不介意的话，他们是否可以一起使用练习室？他对中国的舞蹈和综艺录制也很感兴趣。”
“当然，如果打扰到录制，他们立刻离开。”
这话一出，霍青瓷彻底没了声音，她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把佩尔先生赶走？
张团长如蒙大赦，连忙看向王水水。
王水水也是个人精。
眼看僵局被打破，还能顺便在国际友人面前展示一下节目，他立刻顺杆爬，笑容满面。
“当然不介意！佩尔先生能观摩是我们的荣幸！”
“说起来，我们正好在排练一个舞蹈片段，欢迎指教！”
最终，在导演组和佩尔团长都表示不介意的情况下。
两队人马决定“共享”这间大型练习室。
然而，和谐的假象很快被打破。
————
小剧场：
假如系统要求。
系统（严肃）：【宿主，你最后必须选择一位男嘉宾在一起，才算彻底摆脱恶毒女配命运。】
温时：思考ing
燕聿（挑眉）：所以，你最后会选择和谁在一起？
已知，男嘉宾一共有——冷峻王子（……）霍沉渊，舞蹈奇才（？）周予言，鬼马精灵（？？）林辰，实力主唱（？？？）燕聿，以及可爱萌神（骄傲）温时，他本人！五个人！
哈，真是一点不难选。
温时邪魅一笑：我选我自己！
所有人：“……”
温时（理直气壮）：怎么？我是男的，是嘉宾，怎么不算男嘉宾！
第87、88章 “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双章合一）
然而，和谐的假象很快被打破。
经过一段时间的紧张排练，导演王水水宣布短暂休息。
节目组还贴心地拿出了一些小零食和饮品分发给嘉宾们，补充体力。
温时也拿出那个印着可爱猫咪图案的零食袋。
从里面掏出了几包小饼干、牛肉干和独立包装的小蛋糕，热情地分给周围的人。
给他准备小零食的温瑜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同时还很友好地将自己的零食分享给旁边站着的、看起来有些拘谨的几位外国舞者。
那几位舞者显然对中国的零食很感兴趣，笑着接过，用不太熟练的中文道谢。
“谢谢，很可爱的小点心。”
佩尔先生笑着接过一块小饼干，他的翻译也礼貌道谢。
他旁边的艺术潦草男士只是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要。
因为提前被秦薇低声告知过霍青瓷是素食主义者。
所以温时他们都很自觉地没有将任何含有肉、蛋、奶的零食递到霍青瓷面前。
甚至刻意离她所在的角落远了一些。
而此时，秦薇和张团长内心还抱着一丝侥幸：
有佩尔先生这位“贵客”在场，霍青瓷总该收敛一点，维持一下基本的礼貌吧？
然而，并没有。
显然，这位霍青瓷老师，不怎么讲礼貌。
就在气氛轻松融洽，大家一边吃着零食一边交流时。
一个冰冷而带着谴责意味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所有人：“？？？”
秦薇和舞团的几位演员几乎是同时闭上了眼睛，内心已经麻木。
甚至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她那至高无上的道德抨击走过来了……
哪怕有国际友人在场，也阻挡不了赛级vegan普度众生的脚步！
霍青瓷指着温时手上的牛肉干，眉头紧皱。
“你知道这个牛肉是有灵魂的吗？”
“……？”
什么灵魂？
温时一边茫然地看着霍青瓷，一边嘴巴不忘嚼嚼嚼。
“哦！”想到什么，温时恍然大悟：“啊对对对……”
“我忘了灵魂撒粉，怎么把这个忘了。”
一个进行灵魂拷问，一个思考烹饪方式。
“是牛的灵魂！”
霍青瓷没忍住提高音量。
她微微抬起下巴，见众人都看过来，那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优越感更加明显。
她用一种谴责的眼神扫视周围，开始了她的“布道”：
“你们手中的，不是食物，是生命！是曾经在阳光下奔跑、呼吸、拥有自己情感和灵魂的生命！”
“你们可知道，为了满足你们片刻的口腹之欲，有多少无辜的生灵在恐惧和痛苦中结束它们短暂的一生？”
“你们咀嚼的每一口肉，都浸透着鲜血与哀嚎！你们吞下的每一滴奶，都分离了母亲与幼崽！”
“死亡的恐惧、分离的痛苦，会通过你们的肠胃，融入你们的血液，刻进你们的DNA！你们现在感觉不到，但终有一天，它会反噬你们！”
她痛心疾首的看着众人，越说越投入。
【好好好，也是碰上传说中的赛级vegan了！（战术后仰）】
【？？？我的DNA知道它这么牛逼还能吸收情绪能量吗？】
【良心痛什么？我吃我家牛牛给我产的肉我骄傲！（狗头）】
【六百六十六，直接上升到玄学层面了。】
【让路吧，卡戴珊，新的顶流（颠婆）要来了！】
乐巧拿着半根牛肉干，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一脸尴尬，温瑜默默地把手里的饼干袋子藏到了身后。
周予言更是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满脸无语。
霍青瓷看着几个嘉宾有些无措的表情，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
她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助理。
那个年轻助理立刻上前，就要去收走嘉宾们桌上的零食，嘴里还说着：
“这些带荤食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让我们帮你们处理掉……”
浪费食物？！
这真的忍不了了！
就在助理的手即将碰到一包还没开封的牛肉干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按在了上面。
是温时。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怒气，反而是一副非常认真的严肃表情，看着霍青瓷，一本正经地说：
“青瓷老师，其实，您误会了。”
霍青瓷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温时语气诚恳：“我也是一个……嗯，素食主义者。”
霍青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神色，她点了点头：
“看来你还有救。”
“那你还不快来和我一起劝说他们？想想那些被迫害的动物们……”
“不不不，青瓷老师，您又误会了。”
温时摇了摇头，打断了她，表情依旧无比正经，“我是一个更深层次的素食主义者。”
霍青瓷：“？” 更深层次？
温时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
“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植物！”
霍青瓷眉头稍缓：“喜欢植物是好事，这说明你内心向往自然……”
“正因为我喜欢植物，”
温时打断她，语气平稳。
“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多吃肉啊！”
霍青瓷：“……？？？”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温时无视了霍青瓷呆滞的表情，继续他的论述，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您想啊，牛吃草，羊吃草，猪也吃很多植物性的饲料……它们吃了那么多无辜的、可爱的、不会说话只能默默生长的植物！”
“植物难道就没有生命吗？它们难道就没有灵魂吗？”
“我们吃肉，本质上是在为植物报仇啊！”
“难道只允许动物吃植物，就不允许我们这些真正热爱植物的人，为植物主持公道，替它们消灭那些‘植界蝗虫’吗？”
他摊了摊手，眼神清澈又无辜。
“难道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允许有人为可怜的植物们发声了吗？”
我喜欢植物，动物吃植物，所以我吃动物。
多么顺理成章！多么天经地义！
练习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温时这番惊天动地的“植物复仇论”给震住了。
燕聿看着温时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用魔法打败魔法，温时，不愧是你！】
【逻辑鬼才！温时你是我的神！】
【消灭植界蝗虫，哈哈哈哈我笑到邻居报警。】
【我喜欢植物→动物吃植物→我吃动物，没毛病啊！（狗头）】
【这波啊，这波是在大气层。】
霍青瓷显然从未遇到过如此清奇……不，是荒谬绝伦的“素食理论”。
自从成为坚定的Vegan以来，她凭借这套理论在无数场合“无往不利”，何曾听过如此的歪理邪说！
关键是对方还顶着一张无比真诚的脸！
“你……你这是对生命的亵渎！对自然的扭曲！”
她试图找回场子，但声音已经失去了之前的沉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温时依旧那副认真的样子：
“青瓷老师，您看，您只关心动物，却不关心植物。”
“这算不算是一种……歧视？”
一时间，练习室内低笑声此起彼伏。
连那几个外籍舞者都在听完翻译后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霍青瓷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涨红，显然是被气的，指着温时，手指都有些发抖：
“你……你……强词夺理！荒谬！”
温时无辜地眨眨眼：“青瓷老师，我只是在用您的逻辑方式来思考问题呀。”
“您看，您心疼动物，我心疼植物，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噗——”
这次连佩尔先生都没忍住。
听着翻译低声快速的解释，他直接笑出了声，连忙用手帕掩住嘴，但眼角的笑纹却藏不住。
他身边的那位潦草男士，眼睛却越来越亮。
之前被霍青瓷目光锁定的周予言，看了看手里那半根牛肉干。
随后，当着霍青瓷的面，一脸壮烈地把牛肉干塞进了嘴里，用力咀嚼起来，还含糊不清地说：
“小时说得对！我这是在为小草报仇！”
乐巧也憋着笑，拿起小饼干咬了一口：
“嗯！替天行道！”
霍青瓷看着眼前这几人，尤其是温时那“无辜又认真”的表情。
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青瓷老师！”
助理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她。
她身体晃了晃，指着温时的手无力垂下，然后——
“咚！”
在所有人以及无数直播镜头的注视下。
霍青瓷身体一软，倒在了助理身上，双眼紧闭，一副被气到晕厥的模样。
“青瓷老师！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
霍青瓷的助理发出熟悉的尖锐爆鸣，场面瞬间有些混乱。
“不好了！青瓷老师又被气晕了！”
“你们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把青瓷老师当臭狗一样玩耍……”
这是霍青瓷助理带着哭腔的控诉。
（众人：等一下，你确定这是在骂我们吗？）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张团长痛苦地捂住了脸。
又来了又来了！这熟悉的戏码！
舞团的演员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佩尔先生通过翻译了解了大概，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温时大手一挥，邪魅一笑：
“别慌，小场面，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