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不仅仅是。”
还有，白栩辞。
他呼吸微微一滞，本就冷峻的面容显得更冷了。
旁边的周予言还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
心中十分嫌弃地想：
一天天的，不知道冷脸给谁看呢？
随后，继续紧紧盯着温时看。
啊，小时真好看啊！
再一看旁边的燕聿。
啧，这人真碍眼啊！
而王水水被他们过于“学术”和“正经”的契机搞得有点懵，他皱了皱眉：
“呃，就……就这样？毕业论文指导？然后就开始经常联系了？”
这发展也太朴实无华了吧？
和他预想的什么“深夜倾诉”“蓄谋已久”“命运重逢”之类的浪漫桥段相去甚远啊！
观众爱看的是那个！
“嗯，就这样。”
燕聿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后来偶尔会聊一些学业、生活上的话题。小时……很好学，也很有想法。”
好……好学？
温时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初期是如何搜肠刮肚找话题跟燕聿硬聊的。
为了维持“笨蛋美人”的人设。
打游戏故意装技术不好，学业上故意装学习不好，生活上故意装常识不好……
一边面无表情一边打字：
“哇学长好厉害！”
“原来是这样！”
“学到了！”
现在想来。
燕聿没有一开始就把他拉黑，真是奇迹呢。
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话题往温暖的金钱上面引。
结果燕聿每次都能把话题拉回冰冷的现实。
还给他推荐教学视频，必备书单、学习网站……
嗯，燕聿大概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在逗他玩呢。
可恶！
燕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激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王导，或许……需要我详细阐述一下毕业论文指导的具体内容？”
“不用了！”
王水水赶紧摆手。
他怕节目要变成学术研讨会了。
尽管，直觉告诉王水水似乎有哪里不对。
但燕聿的表情太坦然，理由太正当，他一时也挑不出毛病，只能悻悻地继续。
“好吧……那，第二个问题！节目第一天，两位是在假装不认识吗？”
燕聿这次回答得更从容了。
“算不上假装不认识，只是没有刻意提起。毕竟三年没见，网上交流……也不算多。”
他微妙地停顿了半秒。
“又是以这种方式重逢，总要有个适应和了解的过程。”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温时身上，声音自然地柔和了几分。
“而且，我也不确定小时还记不记得我这个‘一面之缘’的学长。”
温时适时地抬起头。
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被点名”的羞涩（？）。
他眨了眨眼，非常诚实地说：
“……啊，确实不记得。”
其他人：“……”
不愧是你，温小时。
能把天聊死，也能把糖（？）砸地上。
王水水都噎住了，这让他怎么接？你们不是情侣吗？
按剧本，不是应该羞涩点头或者说“印象深刻”吗？！
然而，被当众“打脸”的当事人燕聿，却丝毫没有生气或尴尬的样子。
燕聿耸了耸肩，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他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像是被这个回答取悦了。
“看吧。”
燕聿对王水水，也是对镜头，语气轻松地说。
“所以我选择顺其自然，从零开始，不是更好吗？”
【这是什么纵容宠溺的笑容！我没了！】
【小时：不记得。燕聿：好的，不是问题。】
【《从零开始的恋综追妻生活》】
【其他男嘉宾：我们也是从零开始啊！凭什么你就有前传！（摔）】
王水水感觉自己快要无语了。
专门给他们准备好的秀恩爱环节啊。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不按套路出牌。
但偏偏互动间那种莫名的气场又让人抓心挠肝！
他深吸一口气，祭出最后一个，也是他最期待的问题：
“那么，第三个问题！也是观众们最关心的——燕聿老师，您在节目第一天，就给温时老师发送了心动短信，是不是因为之前在网上重新联系后，就已经对温时老师有了……好感？”
这个问题很直白，几乎等同于问：
你是不是蓄谋已久？你是不是借着节目追人？
客厅再次安静。
温时也抬起了头，这次不是装的。
他也很好奇燕聿会怎么说。
燕聿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在认真思考，目光平静地掠过温时，又看向远方，仿佛在回溯那段隔着屏幕的时光。
几秒钟的沉默，被拉得无比漫长。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却清晰地传遍客厅每一个角落。
“好感……”
他重复这个词。
“不是好感。”
这个开头，让周予言等人心里微微一松。
但燕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是一种……吸引。”
燕聿慢慢说道，他的语气很认真。
没有轻浮，也没有过度渲染。
“小时真的是一个很有趣，也很特别的人。”
“他的想法，他看待事情的角度，他分享的那些日常琐碎里的闪光点……都让我觉得，和这样的人交流，是件很愉快的事。”
燕聿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温时脸上，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温时有些怔然的脸。
“看他的动态，会不自觉地跟着笑，或者想，如果是自己，会怎么解决他遇到的那些小麻烦。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种习惯。”
“习惯看我吗？”
温时下意识重复道。
“嗯。”
燕聿含笑颔首，“习惯去看你今天又遇到了什么，又分享了什么。看你生活得认真，很有感染力。”
“所以，”燕聿语气坦然，“当在节目里重逢，发现那个隔着屏幕关注了几个月的人，就这样鲜活地出现在眼前时，所以发送那条短信。”
“我想更靠近一点，亲眼看看，这个让我觉得很有意思的人，在现实中是什么样子。”
“毕竟，隔着屏幕的感觉，和真实相处，终究是不同的。”
“至于算不算‘之前就有好感’？”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温时身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燕聿只是说：
“不仅仅是。”
他说完了。
众所周知，恋综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规则。
那就是，在最后一夜告白日来临前。
嘉宾们是不能挑明表白的。
虽然，也不是没有私下违反的嘉宾——如深夜醉酒的周予言，以及花房开屏的燕聿。
还有一些模糊性质的——如教导冰钓的霍沉渊，以及比喻太阳的白栩辞。
但这样在镜头前，光明正大、真心实意，但又好像没说什么的……
还是第一次。
客厅里一片寂静。
高手。
这是在场所有人内心共同的想法。
王水水眉开眼笑，满意之！
燕聿的回答真情流露，滴水不漏，情理兼备，甚至还有点小浪漫。
总之，好，很好啊！
他仿佛能够看到这段切片出去后带出的流量了！
弹幕已经彻底沸腾了：
【“不仅仅是……”这不是爱是什么？！】
【“被吸引”“很有意思”“想靠近”……燕聿你真会啊！】
【把SJ朋友圈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就是美帝CP的实力吗？我服了！】
【软聿温香就是最真的！其他人都闪开！】
【燕聿：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啊不对，我本来就是原配（bushi）】
王水水笑咪咪地看了一眼时间。
决定果断结束这个环节。
再问下去，其他男嘉宾的脸色就要跟外面的雪一个温度了。
“那么，今天的快问快答环节就到此结束！大家休息一下，下午我们还有新的任务！”
直播画面切换，音乐响起。
但客厅里的微妙气氛并未立刻消散。
周予言盯着燕聿，又看看温时，心里那股憋闷劲儿又上来了。
搞了半天，燕聿和小时早有“前缘”？
这起跑线差得也太远了！
不对！
周予言突然想起什么，瞥了一眼身边的白栩辞。
这里还有个提前起跑更远的，也没赢。
好好好，没有对比就没有安心。
这下心里平衡多了。
就在周予言内心做着平衡杠杆的时候，白栩辞垂下眼帘，遮住眸中复杂的思绪。
燕聿知道学长是男人……
甚至参加节目的目的，就纯粹是为了温时本人。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燕聿和学长之间，有他所不知道的，更深的联系啊。
霍沉渊默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他只是觉得，温时值得被人这样认真、长久地关注和在意。
至于那个人是不是自己……
他抿了抿唇。
乐巧则兴奋地抓着温时的手臂摇晃：
“小时！我的天你们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你居然不记得人家！”
“你好过分哦~”
语气是十足的CP粉头子。
温时被她晃得头晕。
燕聿这家伙……真是把“语言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明明他们是一场乌龙闹剧开端，被他这么一说，愣是变成了清新纯爱故事。
他忍不住抬眼，看向燕聿。
燕聿也正看着他，接收到他的视线，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眼神里是只有两人才懂的，促狭的笑意。
温时立刻移开目光。
怕自己再憋不住笑出来。
第175、176章 你故意的
这个漫长的软聿温香考古大会——啊不，是快问快答环节结束后。
乐巧拉着秦薇和温瑜说话，安映雪笑着摇摇头。
明轩试图再次接近乐巧，被对方一个灵活的转身避开。
而几位男嘉宾则各有各的沉默。
温时起身，说回房间拿个充电宝。
但当他转身朝楼梯走去时，余光瞥见某个身影也从容不迫地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温时脚步没停，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一点。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几步，上了楼梯。
就知道。
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落在某些人眼里，这“巧合”的先后顺序，就有点刺眼了。
周予言盯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撇了撇嘴。
二楼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前后轻微的脚步声。
温时走到房间门口，刷卡开门，侧身进去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抵住了即将合拢的门板。
燕聿反手关上门，落锁的声音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温时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副他其实并不需要的备用充电宝——只是个上楼的借口罢了。
然后转身，背靠着床沿，看着跟进来的男人。
“燕聿……”
温时用手托着下巴，歪了歪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戏谑。
“你是故意的？”
故意把他们之前的“过往”曝出来。
说到底，每一句话都如同宣誓主权般，彰显他们之间的特殊，他们之间的缘分，他们之间的“难得”，仿佛在说：
看，我们是天生一对。
这操作，简直是把“正宫”刻在了脑门上。
燕聿低笑，语气很是缱绻，带着点慵懒的磁性：
“小时真聪明。”
他迈步走近，在温时面前站定，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温时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里自己的倒影。
“不明显吗？”
燕聿的指尖勾住温时耳侧的一缕碎发，将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他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温时的耳廓。
“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
温时挑眉，吐槽道：
“美化得都快成偶像剧剧本了！”
“还‘很有生活气息’？我那组照片什么德行我自己不知道？”
“我觉得很好。”
燕聿面不改色，甚至认真地回忆了一下。
“光影运用很有想法，构图也……别具一格。”
温时：“……”
你指的是双马尾+粉色水手服+故意咬嘴唇吗？
他终于忍不住，抬手戳了戳燕聿的胸口。
“一本正经地给我推荐书单、发学习链接，看我绞尽脑汁编话题很好玩是不是？”
燕聿任由他戳着，甚至配合地微微后退了半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是很有趣。”
他坦然承认，眼神里带着回味。
“尤其是你为了维持‘不谙世事小学妹’人设，硬着头皮跟我讨论那些你根本不是你专业的学术话题的时候。”
“你！”
温时气结，但随即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确实，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的“网聊”简直是他演技天赋的时候。
“说实话，我差点起鸡皮疙瘩，幸好我没有忍不住笑出来，不然就穿帮了……”
他说着，还故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燕聿的眼神暗了暗，抬手握住温时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掌心温热。
“怎么会穿帮？”
燕聿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温时的腰侧。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你确实经常发朋友圈，以及和我聊天。”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
“虽然初衷可能不太一样。但结果就是，我被吸引了，记住了，并且……在节目里找到了你。”
“至于别人怎么理解，”
燕聿语气笃定。
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只需要知道，我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
他只是进行了一些，简单的美化……啊不，艺术加工。
美好的爱情故事都是这样流传下来的。
温时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不过，你突然来这么一出，周予言他们……”
“他们怎么想，不重要。”
燕聿截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重要的是，你知道我的心意是真的，就够了。”
他看着温时近在咫尺的眼睛，声音放缓：
“而且，早点让他们认清现实，也不是坏事。”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镜头前，在所有人面前。
让那些觊觎温时的人知道，他们之间，早有渊源，早有“故事”。
省得总有人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小时面前晃来晃去。
明明看出点什么，还非要往跟前凑。
比如某个银发顶流，比如某个冷脸学弟，再比如某个沉默总裁。
温时听懂了言下之意，啧啧两声：
“燕聿，好霸道啊。”
“只对你。”
燕聿从善如流。
温时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就笑了。
“其实……”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直率。
“听着还挺爽的。”
燕聿眸光微动，伸手将他圈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不过，下次提前打个招呼，我好配合演技。”
温时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挣扎着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刚才憋笑憋得肩膀都酸了。”
燕聿失笑，低头在他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嗯，下次一定。”
他抬手揉了揉温时柔软的头发。
“好了，该下去了。”
温时拍开他的手，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更厚实的羽绒马甲套在毛衣外面，又戴上一顶白色的毛线帽。
帽顶还有个毛茸茸的小球。
漂亮的长发随意搭在肩膀的，因为静电有点毛躁，反而增添了一丝可爱。
燕聿看着他这身装扮，眼神柔和下来。
“很漂亮。”
他评价道。
温时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帽子，闻言瞥了他一眼：
“废话，我穿什么都好看。”
燕聿从善如流地点头：
“嗯，小时穿什么都好看。”
他走到温时身边，帮他理了理翘起来的卷发。
温时任他摆弄，最后，对着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准备离开房间。
温时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忽然顿住了。
“……emmm”
温时眨了眨眼，“你还记得我是上来拿什么的吗？”
燕聿也愣了一下，随即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时空着的手上。
两人对视一眼。
沉默。
温时：“耳机？”
燕聿：“充电线？”
“……”
嗯，沉迷谈恋爱，然后忘了自己要干什么这件事，很正常不是吗？
最后，他们选择两个都带上。
顺便温时拿上了孤零零躺在枕头边的充电宝。
“燕聿，美色误事啊。”
温时感叹。
燕聿面不改色，从容地拉开房门：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