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避子药
江令媺靠在了暖炕上,叹了口气。
收拾完江府,进宫后,战争便彻底开始打响了。
她待在房内没有出去,静静等着惊蛰回来。
一个时辰后,惊蛰便端着一碗褐色的药汁回来了。
她缓步上前,将药汁放在桌案上,江令媺毫不犹豫伸手去拿,又被惊蛰制止。
她声线都是颤抖的:“小姐!您想清楚啊...这避子药药效烈...对您身子有影响,而且您已经进宫了,若是这药影响您以后怀孕该怎么办...”
“我想清楚了。”江令媺端起药碗,眼里划过坚定,“没查清姐姐死因之前,我不会怀孕,若怀孕了我还得分心。”
“况且,姐姐留下了瑾儿给我,在我心里瑾儿和我的孩子无异。”
“我要扶持瑾儿成为太子。”
避子药本该那一夜之后就喝的,但是她在皇宫诸多不便,只能回府喝。
这药能避子一年,回宫之后也不用再配避子药,免得惹了有心人抓住把柄。
前日侍寝,今日喝药,若喝药效轻微的避子药怕是没有效果。
只能喝药性烈的避子药了。
“小姐!您对自己好点行吗...”惊蛰哭出声,靠在她膝头,“小姐,奴婢求求您了,您自小就跟在皇后身边,奴婢理解您为皇后报仇的决心。”
“可是...这药避子一年,药效烈,对身子也有影响...这一年来月事,您会很痛苦的...”
“奴婢心疼您...”
她和小姐相依为命长大,她的母亲也死在大夫人手里,若不是只有五岁的小姐救了自己,自己早就死了。
看着小姐糟践身体,她比谁都难受。
“惊蛰...”江令媺摸了摸她的头发,“只避子一年而已,一年之后我就服用药效轻微的避子药。”
“等瑾儿病彻底好了,我会停了药调养身体。”
“瑾儿他日后做皇帝,若是没有兄弟帮忙,怕是举步维艰,能帮他的只有骨肉至亲.若是真需要这个至亲...这个至亲,必须从我肚子里出来,我才安心。”
皇位自然要正统血脉来坐,姐姐是皇帝的结发妻,是永远的皇后,她的儿子自然是大乾的皇太子。
说罢,江令媺仰头将避子药一饮而尽,苦涩汁水蔓延在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惊蛰匆忙拿过蜜饯塞进她嘴里,心疼的泪水一滴滴落下,滴在了江令媺的手上。
“好了惊蛰,你去找的人,都找好了吗?”
惊蛰擦干眼泪,红着眼眶点头:“都找好了,她们都愿意跟您进宫。”
“只是赵太医的家眷...老爷怕是不同意放人啊。”
江令媺:“他会同意的。”
利益为先的人,哪会不同意这些呢。
“收拾一下,有人问起就说我已经睡下了,丑时的时候,喊我起身。”
“我要去找父亲。”
惊蛰颔首,抽噎着将药碗收好:“是,奴婢明白。”
江令媺起身,苦味还充斥在喉咙中,她躺在了床榻上,小腹隐隐传来一阵闷胀。
不管是为了姐姐,还是为了自己,现在的确不是怀孩子的好时机。
江令媺翻了个身,慢慢便睡了过去。
后院内,江夫人看着这箱子内的好东西,越看越闹心,这随便拿出去一件都价值连城,竟都便宜了江令媺!
若婉儿在世,哪里还有她的事情。
江夫人坐立不安,恨不得都能揽进自己的库房私吞了。
她从小也是跟着爹娘吃过苦的,爹中榜之前家中穷,好不容易中榜过了好日子,她就喜欢囤银子,只有私库满了,她才有安全感。
一旁的账房管事和几个嬷嬷轻手轻脚的登记造册,生怕打破了一个,脑袋就要搬家。
越想越气,江夫人额角青筋突突跳着。
半天过去,几人终于是登记完了两箱,后面还有七八箱等着,江夫人脸色铁青,但只能看着几人登记,看着好东西在自己眼前划过,装箱,流向她最厌恶的庶女。
很快,夜色便暗了下来,江夫人也累了,却只能熬夜登记,毕竟明日江令媺就带着嫁妆回宫了。
分明就是故意整她的!
江令媺用过晚膳后,便躺在床榻睡了过去,惊蛰守夜等着丑时叫小姐起身。
夜色如墨,江府廊下有风拂过,映着江字的灯笼随风飘扬。
丑时已至。
惊蛰轻手轻脚从隔间床榻起身来到卧房,“小姐,丑时了。”
江令媺睁开眼起身坐在镜前:“随意梳妆即可。”
惊蛰颔首,快速的给她穿戴衣衫,挽了个轻便的发髻,主仆两人乘着夜色往前院走去。
前院江父的书房内,还燃着灯。
惊蛰守在外面,江令媺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江父正在看书,抬头见她来了,笑道:“终于将你等来了。”
“父亲”江令媺没有如以往下跪,开门见山道:“我们做一桩交易。”
江父狭长有些老态的双眼划过幽光,道:“什么交易。”
“本宫进宫为的是查清姐姐的死因,还要扶持四皇子。”
江令媺紧紧盯着他,“本宫知道父亲想什么,姐姐死后,江家不如以往门庭若市,你不过是盼着我也能做皇后,为你的仕途添砖加瓦。”
“所谓...功高盖主。”
“虽然父亲暂时没有太过辉煌的功勋,但是一个女儿是皇后,一个女儿又是宠妃。”
“树大招风,朝中眼红之人怕是会对江家不利从中作梗,陛下也会忌惮江家,这样不利于本宫查姐姐的死因。”
“若父亲因为本宫受宠地位水涨船高,得意太过被人抓住把柄,又被划入陛下整治的世家名单里,不管我怎么受宠,江家都跑不了一个被处置的结果。”
江大人最核心的利益被戳中。
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所以你要做什么。”
江令媺面色严肃,十分冷静:“父亲,本宫拜母亲所赐,名声尽毁,是个嫉恨嫡姐,草莽蛮横的草包,这次又背叛了姐姐成为宠妃。”
“江家正好可以趁此,展示高风亮节,不耻本宫的做法,大闹一场,你扬言不认我这个女儿,让人看尽笑话。”
“朝中官员暂时不会盯着父亲和江家了,陛下也不会太过关注。”
“就算陛下不信,暗中查探,您摆出个游移不定的态度,他反倒会放心。”
“自然,本宫会为江家谋好处的,江令媺一字一句,“本宫可以保证,瑾儿永远都是太子,你也永远都是太子的亲外祖父。”
“但父亲,你得配合本宫查清楚姐姐的死因,我们各取所需。”
陛下说过,前朝后宫息息相关。
若是江府又因此门庭若市,被人弹劾,自己会被牵连,就连江府怕是都会被陛下暗地派人监视,对查案实在不利。
表面上闹翻了。
但暗地里,要将能信任的人都放在身边,好和江家通信。
不能将日后的主动权都交在皇帝的心情上,太过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