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臣妾只有您了
江令媺刚到乾元殿,王海胜就立马迎了上来。
“见过珍昭仪,昭仪万福金安!方才陛下还问奴才您可入宫了呢!”
江令媺勾起勉强笑意:“本宫就知道陛下念着本宫,刚安顿好就立马来见陛下了。”
说着,她面上的笑意便渐渐敛起,眼里划过委屈和失落。
王海胜看在眼里,道:“昭仪娘娘等等,奴才去禀报陛下。”
江令媺点头,看着他的背影,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盖住了眼里一瞬的冷意。
上书房,帝厌正在教导帝瑾握笔。
“陛下。”王海胜进来,“珍昭仪来了,奴才瞧着...心绪不高呢。”
帝厌挑眉,“给了她无上风光,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这...奴才也不知,这会儿昭仪娘娘在外等着呢。”
帝厌将狼毫放在帝瑾手里:“瑾儿乖,去你书房练练握笔,父皇有事。”
刚四岁的帝瑾点点头爬下了帝王膝头,控制饮食几日后,肉乎乎的小身板终于瘦了些。
见他的小身影消失,帝厌道:“让她进来吧。”
王海胜颔首退了出去。
过了会儿,殿门响起江令媺带着哭腔的语调:“陛下...陛下...”
帝厌轻笑,一如既往的撒娇卖乖,矫揉做作。
她提着裙摆走进来,一脸不忿委屈,行礼后熟练的坐在他怀里。
“怎么了?”帝王慵懒靠在龙椅,肌肉紧实的小臂拖着她的脑袋,大手撩过她鬓边发丝把玩,“昨日回去不是很高兴?在哪受委屈了?”
江令媺靠在他怀里,将江府的事情哭哭啼啼的告状了一遍。
帝厌讶异,垂眸看她:“你回府一趟,怎的闹成如此?”
她仰头,双眼湿漉漉的,满是愤恨不满:“臣妾...臣妾只是不想做庶女了,又是陛下身边的人了,就和父亲提了一嘴。”
“没想到父亲将臣妾骂了,又说臣妾是个草包,坏了江府的名声,让江府蒙羞,臣妾不忿,便和父亲大吵了一场...”
“在府时,父亲母亲就偏心姐姐...臣妾只是...只是...”
她的眼泪一颗颗砸下,胸膛剧烈起伏着。
“父亲说,他没有臣妾这个女儿...让臣妾再也不要归家。”
帝厌叹口气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
“好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纵容,“朕知道你有委屈。”
她的声音闷闷的,残留哭过后的鼻音,“陛下...只有您疼臣妾了...”
帝厌低头看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贪得无厌。
“你父亲说你是草包,”他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朕倒觉得,你父亲看人挺准。”
江令媺哭腔一顿,仰头看他,饱满的泪珠还挂在眼睫上。
“陛下...您怎么这么说,臣妾哪里草包了...”
帝厌挑眉,哪里草包?
他勾唇,嘴角笑意醉人:“你尚在闺中之时,朕就听说婉婉多次派人出宫给你在各种宴会上处理事情。”
说着,他的嗓音略微沉下:“朕觉得你,不仅草包,而且还笨。”
“你和你父亲闹翻,对你有何好处。”
“朕和你说过,前朝后宫息息相关。”
“是不是以为有朕的宠爱便能高枕无忧?宫内的嫔妃都有家世依靠,你和你父亲大闹,他若不认你,你在宫中怎么立足?”
话落,江令媺脸色一白,显然是她简单的脑袋,想的没有这么深刻。
“臣妾...臣妾只是...父亲他不会的...他定然是说说的。”
帝厌觉得怀里这个女人,确实是笨,看事太浅。
后宫前朝息息相关,若是嫡女家族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但庶女不一样。
皇家公主都能和亲,生死不论,更何况官员的庶女。
若是不受宠,和家族闹翻,家族不认,宫中日子自然不好过。
但...他并不觉得江府就这么弃了一个能在宫中受宠的庶女。
想着,帝厌垂眸看她,捻过她的发丝。
怀里的人眼眶还红着,经他提醒此刻眼里带着浓浓的不安和害怕。
她想要嫡女的名分,想压过从小压她一头的姐姐,甚至想成为至高无上的宠妃。
可她的计谋和脑袋,只看得见眼前利益和一时的风光,注定只能做一个在他怀里撒娇卖乖的昭仪,一个蠢得让人发笑的昭仪。
“陛下,您在想什么?”江令媺问。
“朕在想,朕的珍昭仪为何如此傻?”
“臣妾才不傻。”她声音闷闷的。
帝厌没说话,只是抱着她,目光越过她的发顶,落在窗外的天色上。
傻一点好。
傻一点,他才敢宠。
他直起身子:“好了,朕还有事,去陪陪瑾儿吧。”
江令媺眼里不安还未褪去,此刻眼里都是后悔。
“陛下...”她耷拉着眼角眉梢,后悔的快要哭出来了。
帝厌轻笑:“好了,你是你父亲的亲女儿,哪里就会不认你了。”
江令媺这才颔首,正要离开,她又转身:“陛下,那食盒里是臣妾给您带的汤羹,还热着呢,您用一些。”
帝厌点点头,看着她离开,神色微微沉了下来。
“王海胜。”
他道。
王海胜立马从外走近:“陛下。”
他语气淡淡:“去查查,江府今日,发生了什么事。”
王海胜应是,甩着拂尘退了下去。
走在廊下,江令媺神色未变,心里却百转千回。
哪个帝王不忌讳外戚在朝中势力过盛?
闹这一出,就是为了江府不会因此太过得意而被弹劾,既能转移朝臣注意力,也能让陛下看见。
他的珍昭仪,是如何的蠢笨。
这样蠢笨的人,就算要使坏,又能干出什么心机深沉的事呢?
她脚步加快,往偏殿走去。
此刻阳光正好,透过窗柩洒在帝瑾的桌面上,小小的人儿握着笔,坐的笔直练习如何握笔。
江令媺有些恍然。
仿佛看见了七岁的自己,被姐姐带在身边,亲自教她握笔,写字,认字读书。
她笑了笑,走上前:“瑾儿,练习的如何?”
帝瑾盯着她,眼里划过一丝依赖。
“父皇教了我如何握笔,我觉得简单。”
江令媺站在他身边,伸手包裹住他肉乎乎的小手:“练字要坐直,拿笔要端正,用手腕发力带动手。”
他学的认真,鼻尖都冒出了汗珠。
没有药物刺激,瑾儿的性子果真慢慢平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