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会成为弃子
帝珩抿唇,有心安慰她,却不知从何开口。
“不开心可以吃些甜的。”
往日他吃不到什么好的点心,被欺负了也只有楼兰潜在皇宫的人会给他带些甜腻的点心。
楼兰是战败国,为了自己这个公主的孩子,楼兰的皇室血脉,楼兰派了不少人潜进皇宫保护自己,只等着自己长成赐婚出宫时回到楼兰。
帝珩不敢盯着她太久。
今年他十五,大乾男子十六束发便可相看婚事,而皇子在此之前都需住在撷芳殿。
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记得自己的婚事,但他知道近几年边疆小国动荡不安,更有小国想着联姻。
若能联姻,何须伤害一兵一卒。
他不知道自己的婚事会是如何,不管是之后成为父皇的政治联姻工具,还是旁的。
只要定了婚事,他便可以出宫立府,届时假死脱身回楼兰。
而她...
她在他最无助狼狈的时候救了他两次,每一次都似一束暖阳照进他阴暗潮湿的周身。
那么,他便会在这剩下的这一年,拼尽全力去助她。
江令媺面上的笑泛着苦。
她看着帝瑾天真烂漫却被肉包裹着的小脸,喉咙似乎都被哽住。
“姨姨...”帝瑾抱住她的脖颈,温热的眼泪落在她皮肤上。
“不要难过,瑾儿现在不发病了,会听话了。”
江令媺将他抱紧,感受着他的心跳,这个与姐姐血脉相连的小人儿,便是她以后漫长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看着这一幕,帝珩眼里满是羡慕,却没有再说话,悄悄的退了出去。
看到惊蛰,他道:“我先走了,你和珍昭仪说,她忧心的事我会办好。”
惊蛰颔首:“奴婢会告诉主子的,大皇子您慢走。”
她又唤来小荔子送他回去,又拿了一些伤药给他。
殿内,江令媺抱着怀里的人,轻拍着他的后背,帝瑾也慢慢的睡了过去,
费力将他放在床榻上,江令媺看着他肉乎乎的小脸,身侧手紧紧握起。
帝珩从坤仪宫离开后,他径直去了他常待的,靠近冷宫的假山后。
很快,便有一个太监从另一头过来。
“大王子。”那太监躬身行礼。
“我有事需要你去办。”帝珩淡淡开口。
他说了后,太监微微蹙眉:“大王子,这事儿本不该您插手。”
帝珩神色骤冷,绝色的少年眉目凝着冷意:“她救过我,皇后也救过我,如果不是她们,我早就死了。”
“若不是楼兰的二王子现在不知生死,如何能想到远在大乾的我?”
“说到底,你们也不过是利用我的皇室血脉回楼兰巩固皇权罢了,既然需要我,那就按我的吩咐办事。”
十年前,楼兰因战败而动荡,王子夺权互相残杀,只剩个年纪尚小的二王子。
最终楼兰王被射杀,摄政王把权。
二王子因宫变而失踪,多年不见踪影,几乎翻遍了楼兰都未有所果。
他们这才想起大乾有个楼兰王的亲姐姐,一个不受宠的嫡公主生下的,不受大乾待见的王子。
于是潜伏进大乾。
只要楼兰有一个皇室王子或者公主活着,便不可能让外人当选储君。
于是,他的生身母亲在楼兰被奉为女帝,而他就是楼兰的大王子。
先王的二王子现在不知生死,虽然活着的可能微乎其微,但楼兰从未放弃过找寻。
只要二王子被找到,自己就是个弃子。
既然有随时被弃掉的风险,不如借着这些人为自己筹谋更多。
帝珩收回眼神,想起她泛着愁意的眸。
他想离开前,为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那太监终是点头:“是,奴才明白,这些年奴才和另外几人潜伏在皇宫,也有不少相熟的太监。”
“制造些谣言舆论,不是难事。”
帝珩点头,看了眼艳阳高照的晴天这才离开。
这一日,帝厌一日都在凤藻宫,江令媺只稍微闹了闹,又得来皇帝哄人的银子珍玩。
江令媺只是冷笑,高高在上的帝王,所谓的宠爱和宠溺都是他闲暇时施舍。
所有女子在他眼里不过一个棋子,玩物,给些好东西便可随意打发了。
令人作呕。
这样过了一日,帝珩的人也早早做好了准备。
另一边,林清小筑。
汤贵人坐在暖炕上靠着窗柩,将苦涩的坐胎药尽数喝下,又抚摸着小腹。
眼里划过一缕神伤。
她之前失去过一个孩子,好不容易和陛下共赴云雨,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生个皇嗣,这样在宫中的路也好走些。
想到那被打下的孩子,汤贵人握紧了手。
贤妃...当初你害死我的孩子,那便要你尝尝,一切期盼都落空的滋味!
当年她怀有身孕,却无故流产。
又被那人抓住了一个要命的把柄,不得已为那人所用,但只要能摁死贤妃,受人胁迫又算得了什么。
事发之时,嫁祸给淑妃,那便神鬼不知。
阳光洒在她身上,却暖不了她周身,只觉得寒冷。
一旁东暖阁的沈才人,看着正殿的宫女端进去褐色的坐胎药,气的面容都有些扭曲。
陛下是个多情帝王,以后宫中新人只多不少,她不想一辈子都蹉跎宫中,总要为自己打算。
好不容易陛下看到她了。
汤氏这个贱人却截了自己的宠爱!
如何不恨!
那一碗坐胎药,该是送到自己这边才是的!
沈才人气的厉害,也不想再林清小筑看到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带着贴身婢女就出去散心。
说不准,还能再偶遇一次陛下呢。
时值春日,万物复苏。
沈才人带着贴身婢女随处逛着,最终来到了太液池,她满心怒气不甘,接过鱼食泄愤一般的洒在池面上,引起不少锦鲤哄抢。
过了会儿,她顿觉无聊,打算离开。
经过宫中偏僻小道时,几声低语传进了耳边,沈才人步子一顿。
“真的?”
“当然是真的,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是我表哥死的就是那么古怪!”
“头脚相就,犹如牵机,死时惊愕不定,这不就是被下了巫蛊之术么?!这东西真是玄乎,我表哥好好的人突然就暴毙了!”
“你可别乱说了,这时宫中,若被听到咱们都得死。”
“你怕什么,这里常没人来,我也是太好奇了,所以和你们说的,你们与我关系好,可千万别说出去!”
沈才人看过去,就见几个小太监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
她没有惊动他们,带着贴身婢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