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琉曲散
江令媺低声说完,帝珩立马点头。
“这事儿不难。”
她点头,道:“多谢你。”
帝珩摇头,摆了摆手:“是我要谢你和皇后娘娘,就当是我报皇后娘娘的恩情了。”
说着,摆动的手不小心落在了受伤的手臂上,他轻嘶一声,眉心微蹙。
江令媺的眸光落在他被吊着的手臂上。
瞧见布带旁边都有些磨损,她微微蹙眉:“你这绷带已经有些脏旧了,怎么不换?”
帝珩碧绿色的眸子里划过明显的羞恼,道:“还没来得及。”
“怕四弟找我是急事,就先来了。”
“大皇兄,你这个都有些旧了,该换了。”帝瑾看过去开口。
江令媺偏头吩咐:“惊蛰,你去拿新的绷带来,给大皇子换上。”
帝珩垂眸,纤长的羽睫遮住了眼里的喜意。
惊蛰很快就将绷带拿了来。
见她没有帮他的意思,帝珩眼里不可控的划过失落。他抿了抿唇,沉默的配合着惊蛰和清兰将绷带一层层解下,又换上新的。
江令媺没有发觉他的异样,嘴角笑意浅浅:“撷芳殿现在有人伺候你,下次来不必那么着急。”
“本宫让清兰给你做了一套衣衫,等好了之后就让小荔子给你送过去。”
帝珩抬眸,低声道:“嗯...多谢...”
江令媺摇头:“不必言谢,你帮本宫的忙,本宫自要准备谢礼的。”
听她如此客气,帝珩看了眼旁边的帝瑾,心底里的羡慕都要溢了出来。
何时,他也能和四弟一样,那么自然的和她说话,她也会笑着安慰自己。
帝瑾拉着帝珩说了好久的话,江令媺也陪着说了几句后,回了正殿。
清兰跟在她身后,小声道:“主子,无言从江府递了消息进来,那两个嬷嬷说,她们不知道那背后之人是谁,只说和她们联系的人有南诏的口音。”
“她们都是南方人,被威胁着若不听命,全家被杀,她们这才铤而走险对四皇子下手,只知道那是能让人暴躁的药物,还有皇后的死,她们真的不知道。”
“她们回到故土时,家中人都已经被杀了个干净,她们也差点被灭口,被无言救了后,这才开了口将一切都吐了个干净。”
“下手的地方,就是四皇子在撷芳殿时用的被褥,器具,碗碟。”
江令媺攥紧了帕子,眼里透出冷意。
清兰又接着道,越说越觉得胆寒:
“当时陛下因为蝗灾出宫体察民情,她们贴身伺候四皇子,便钻了这个空子让四皇子脾气越来越暴躁内向。”
“就连四皇子胖成如此,是她们隔几日就随身带着琉曲散,也是隔几日在暗中给四皇子的饭菜中下一次。”
“陛下派人查御膳房什么都没查到...是因为御膳房根本没有问题。”
“那药都是有定数的,几日下一次,一次尽数下完,就算查到她们身上,连个证据都没有了。且无言查过,那琉曲散用的都是振食欲的药材,助其食欲,吃下肚后很快便消化完了,几个时辰后,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江令媺蹙眉:“琉曲散?”
这时,唐月笙撩帘子进来给四皇子拿东西,闻言道:“娘娘,那是民间给猪用来发胖,能卖个好价钱用的药物。能让猪食欲大振,吃食来者不拒,这东西民间随处可见呢。”
江令媺瞳孔骤缩,想到第一次见到瑾儿的模样,胖的像球一样,脾气暴躁。
原来...原来是有人故意在他饮食里下了这东西。
难怪之前在乾元殿,瑾儿闹着要吃那么多油腻的菜,还被害的病发一次。
皇后嫡子,未来的太子,却被人用牲畜所用之物害成此等模样。
江令媺踉跄一步,无尽的怒火从心中升起,她恨的咬牙切齿。
她不是没怀疑过瑾儿胖成如此和御膳房有关系,她也拜托贤妃查过御膳房,却都一无所获。
原来都是那些嬷嬷在其中捣鬼,为怕发现,还几日下一次药物,就算察觉有问题,证据早就被抹掉了。
真是好深沉的计谋。
揪出那人,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这时,庭院传来笑声,是瑾儿拉着帝珩不知说了些什么,笑的眉眼弯弯,那张小脸,和姐姐像极了。
江令媺眼泪一滴滴砸在手背上,牙齿都在打颤。
这背后的人,想来就是为了皇后之位,太子之位而去的。
害死姐姐,养废瑾儿,再顺手解决掉淑妃和贤妃这两个最大的障碍。
只是,她凭什么以为自己一定能成为皇后呢?
还是说,那人还另有其他目的?
江令媺扯了扯唇,想起尚衣局那些有问题的衣衫,觉得甚是可怖。
他只是一个孩子...
“清兰,你传信回去,那几个嬷嬷任他处置。”
“你想办法联系云瑶的人,让她的人搞一些琉曲散带进宫。”
她现在,根本不能做到为瑾儿出头。
既然不能,那便制造证据,让皇帝去查。
清兰心有疑问,但还是没有开口,点头道:“是,奴婢遵命。”
唐月笙扶着她坐下,也是听明白了其中原委。
她不忿开口:“这琉曲散,都是屠户们给猪用的,没想到那些人丧心病狂到如此程度!”
“这东西一吃,极难瘦下来,看四皇子这模样,未来怕是要吃好些苦头了。”
江令媺满心懊悔,懊悔自己为何当时没有多查。
难怪她控制瑾儿的饮食都效果甚微。
“主子,您别难过,这琉曲散只要停了药就不会食欲大开了,您日后再控制着四皇子的饮食,会瘦下来的。”
江令媺轻轻颔首。
很快,帝瑾的笑声由远及近,她一抬头就见帝瑾牵着帝珩小跑过来,胖乎乎的脸上都是兴奋。
“姨姨!”
见到她哭了,帝瑾也慌了,肉滚滚的身子钻进她怀里,给她擦去眼泪。
“姨姨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吗?”
帝珩也无措的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
“珍昭仪,你怎么了?”
江令媺摇头,摸着帝瑾的小脑袋,“我没事,只是刚刚被风迷了眼睛。”
“又想起一些事情,心里难过,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