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江令媺好像...更重要一些
帝厌的眸光透过屏风落在了寝殿躺在床榻上的纤瘦身形上。
他能想到当时她该有多无助。
惊蛰抹了把眼泪,抽噎着回答:“陛下...我们主子她...她虽然性格不是太完美,但她真的没有对四皇子有过什么坏心思...”
帝厌闭了闭眸,道:“起来吧,这件事朕会处理好。”
惊蛰颔首,慢慢起身。
帝厌又看向太医,声音冷戾,不怒自威:“太后这病严重,怕是要多休养,半年之期可够?”
太医一怔,又立马反应过来。
“是,太后娘娘这病症来得急,这半年内都不能劳心劳力了,得尽心休养,不能受一点点刺激。”
“既如此。”帝厌起站起身,看向王海胜,“传朕的口谕,太后突发急症,不能受惊,搬去行宫居住休养,何时病好了,再回宫中。”
至于病什么时候能好,那当然也是看太医的诊断了。
王海胜心下一惊,看来陛下这次是真的动真格了。
“是,奴才这就去办。”
多年前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当时的陛下和太后因着要谋皇位的利益关系,不能撕破脸面,因此那本就不深厚的母子情分脆的像张薄纸。
这次,太后分明就是将陛下还当成多年前羽翼未丰的毛头小子,这才如此干脆专横对珍昭仪下手。
不管是为了什么,方法太过激进。
陛下在这皇位上高坐,被权利浸淫太久,怎会准许有人挑战权威。
帝厌下了命令,便又回了内殿,坐在了床榻边。
伤口不能沾水,不能捂着,惊蛰给她肚子盖了层薄纱,又将床帐拉了下来,留了个小角通风。
江令媺面色苍白,睡的昏沉,这是她入宫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次,竟然是借着受伤休养...
进宫后,她总是做梦,梦见姐姐,梦见以前的自己。
这次,终于没有再做梦了。
帝厌执着她受伤的手,看着她皮肉翻开的手掌。
这双手曾经皮肉细嫩滑腻,指尖粉嫩,撩过他的心,在他身上留下过无数痕迹,此刻却没有任何血色,苍白如纸。
不知想起了什么,帝厌的眸色更深。
这种事,他经历了两次,每一次都狠狠刺痛他。
惊蛰和唐月笙在殿内收拾着物件,又开了窗通风,清兰也满脸担心去小厨房煎止痛药。
小荔子也立马跑去了御膳房,将后面的膳食改成清淡的,除去了各种发物。
很快,去慈宁宫宣布旨意的王海胜也回来了。
“陛下,太后娘娘说她身子没什么大事,不用费心出宫休养,且太后说想见您一面,有事商量。”
帝厌站起身,看着惊蛰吩咐:“好好照顾你家主子,御膳房和内务府,太医院有朕的命令,都会以坤仪宫为先。”
惊蛰颔首:“是,奴婢遵命!”
话落,帝厌带着王海胜离开了坤仪宫。
陛下的旨意颁了下来,嫔妃们惊讶的说不出话。
太后一直都在慈宁宫避世修禅,为大晋百姓祈福,身子骨一直都硬朗,怎么突然就发了急症?
这会儿,出去打听的宫人们也回来了。
“奴才们也不敢打听太过,只知道当时珍昭仪满身鲜血跑了出来,让内务府总管去请太医,说是太后娘娘突然发了急症。”
嫔妃们听着眼睛都放了光。
这听着就假,好端端的江令媺一个主子去请什么太医?又弄的浑身是伤。
太后一直不喜这珍昭仪,怕是慈宁宫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就算其中内情再劲爆,都不能去打听了,皇室的面子大过天。
多少都得粉饰一下太平。
凤藻宫,贤妃听闻了此事,皱紧了眉头。
“太后何至于这样,闹成如此模样,想来陛下也恼了。”
不然怎么会让太后出宫休养,这次出宫,陛下若不想,太后怕是回不来了。
白露道:“奴婢让人去坤仪宫打听了,珍昭仪现在还昏迷不醒呢,抬出来的水都是血红的,还带着玻璃渣子...”
“听说在玻璃渣子里滚了一大圈,这想来浑身都是伤口。”
贤妃蹙眉,语气里也带上几分担心:“这么多伤,怕是要留疤。”
“女子都爱俏,况且是在宫里,要以色侍人,本宫有两盒祛疤的药膏,你等会儿让人悄悄送去坤仪宫,别让人知道了。”
江令媺身上留疤,她本该高兴的,这样陛下定然不会再宠她了。
可是,江令媺此人,她实在是欣赏,和江令婉是不同的特质。
江令婉温婉,善良,端庄知礼,对谁都不会疾言厉色,堪称国母典范。
江令媺坚毅果敢,心里也有柔软一面,有心计,更是懂得隐忍。
她还规劝过自己不要沉溺情爱,又出谋划策。
姐妹两人,各有千秋。
她实在是...不太能看见江令媺如此模样,比起陛下的宠爱而言,江令媺好像...更重要一些。
不仅是利益,更是从心底的欣赏,不想见她因疤痕而自苦。
白露有些讶异,还是点头。
“是,奴婢这就去拿。”
贤妃看向窗外,揉了揉眉心。
帝厌大步朝着慈宁宫而去,他今日穿的月牙色常服,胸口上还残留着鲜红的血痕。
慈宁宫,太后躺在床榻上,她看着下人端过来的药碗,气的咬牙。
“真是废物,江氏一个柔弱女子你们都办不了!哀家养着你们还有何用?!”
现在好了,她被迫卧病躺在床榻上,皇帝还大逆不道下了旨意!
宋嬷嬷站在一旁,叹口气劝道:“太后娘娘,此事已经不可转圜了,这面子上总得过去啊,总得将今日的事情粉饰太平,不然传出去,怕是有的好议论了。”
太后眉头蹙起,言语间满是不耐:“今日的事情,哀家是办的急了些,可是皇帝宠爱她太过!和之前那个女子一样,若是放任不管,皇帝的心智怕是又要被迷惑!”
“太后,陛下已经不是之前的少年了,做事都有章法了,您何须还为着操心呢?”
太后揉了揉眉心,“他之前为了一个女子,连皇位都不想要了,这次又出现一个,哀家如何能看着皇帝又被迷惑!”
“母后,朕的事情,就不需要您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