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们做个交易
他艰难移开眼神,询问道:“这香囊图案是你自己绣的么?”
“很好看。”
她的声音从屏风内传来:“嗯,我绣工不算好,这个还是有些缺陷。”
帝珩点点头:“没有,很好看。”
他的眼神又直愣愣的盯着那香囊,心神百转千回间都是...
该如何昧下这个香囊...
他紧紧捏着香囊,道:“那我,就先走了。”
“惊蛰,你送一下他。”
惊蛰点头,带着帝珩从坤仪宫的侧门离开,现在时辰尚早,宫道上还暂时无人。
帝珩手上拿着枕头,却将香囊珍视的揣进了怀里。
这是四弟的,他不会要,但能短暂拥有片刻,也够了。
回到崇文馆,帝瑾还在熟睡,小脸睡的红扑扑的,帝珩拿出香囊要放在他的枕头底下。
犹豫了许久,都没有松开手。
她从未给自己亲手做些什么,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资格能让她亲手做东西,既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亲近的人。
顶多就是个合作伙伴。
想到这,帝珩失落垂下眸,不知何时,他居然依赖这个女子到如此地步,这应该就是手下的人,所说的亲情?
是了,他总是忍不住关心她,要对她好,甚至贪婪的想占有她所做的所有东西。
只有亲人才会这样。
从小艰难长大的帝珩不懂,除了亲人,还有另一种感情。
他犹豫了许久,久到帝瑾都悠悠转醒了。
“大皇兄?”见他失神,帝瑾疑惑出声。
帝珩的思绪被拉回,立马将手中的香囊给他。
“这是珍昭仪派人送来的驱虫香囊,我方才正好起身,就替你拿了。”
帝瑾揉了揉眼睛,愣愣的接过:“多谢大皇兄,大皇兄有没有?”
他点头:“珍昭仪让人给我做了个枕头,也能驱虫安神。”
帝瑾思索了一番,又悄悄看了眼大皇兄,见他眼神离不开香囊,肉乎乎的小脸绽开笑意,白生生的糯米牙一开一合:“大皇兄,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
“我想要大枕头,睡着舒服,香囊就给大皇兄吧?”
帝珩眼睛一亮,还是克制颔首:“好,都行。”
帝瑾立马拿过他手中的枕头,又将香囊塞进他怀里。
他小身子扭啊扭,平平整整放好了枕头。
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他笑嘻嘻开口:“再过一炷香就要上课了,嗯....再过两日就要休沐了,大皇兄咱们到时候去看看姨姨,我好想她。”
崇文馆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上学,对比之前的日子,着实有些苦闷。
但为了娘亲和姨姨,也为了他自己,他必须要更加努力。
想到她的伤势,帝珩抿唇:“方才珍昭仪的人说,珍昭仪这几日都有大事,咱们为了她的大事,不如忍耐一会。”
帝瑾撅起小嘴,最终还是无奈点头。
“那好吧。”
眼看着上学时辰要到了,两人立马收拾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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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大清早的,天边才刚露出点点阳光,除了早早起身做洒扫活计的宫人勤劳忙碌着,皇宫还未完全苏醒。
坤仪宫内,送走了帝珩后,江令媺便不再说话盯着帐顶。
惊蛰收拾完正殿,坐在床榻边说着陛下的旨意。
“太后娘娘过两日就要启程去行宫了。”
“奴婢昨日听的真真的,若没有陛下的旨意,太后娘娘是再也回不了皇宫了。”
“昨日陛下脸色黑的吓人,奴婢看了都心惊,且奴婢打听的时候,随侍陛下好多年的太监说,太后行事专横不减当年,陛下才恼怒至此的。”
江令媺转了转眸,昨日事情发生的太快,她来不及思考太后的动机。
这太后不对劲。
她和陛下不是亲生母子,更应该维持着表面关系。
还有陛下,不是单纯为自己出头,更是借此发泄他心中积攒许久的怒意。
“惊蛰,还有别的消息么?”
惊蛰摇头,刚要说话,就见清兰走了进来。
“主子,凤藻宫的白露姑娘方才送来了两盒药膏,说是贤妃娘娘吩咐她悄悄送来的,能够祛疤养颜。”
江令媺挑眉,想起方才她和惊蛰说的事,又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贤妃在闺中就爱慕陛下,说不定,能知道一些内情。
“天色还夜着,你悄悄的将白露姑娘请进来,本宫有事情想问一问。”
清兰应了一声将药膏放下,又出门告知白露。
很快,白露便被清兰从偏殿的小侧门带了进来。
白露站在屏风外行礼:“见过珍昭仪,珍昭仪万福金安。”
“白露姑娘起身吧,替本宫多谢贤妃娘娘的药膏,等本宫伤好了,一定拜见道谢。”
白露想起娘娘的吩咐,道:“娘娘知道女子爱俏,怕昭仪会因为疤痕自苦,就让奴婢送了来,算不得什么的。”
“不知昭仪娘娘传奴婢入殿,是有什么事吗?”
江令媺的声音从殿内传来:“是有要事,贤妃娘娘跟在陛下身边良久,白露姑娘又跟在贤妃娘娘身边许久,不知可知晓陛下和太后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一些类似于昨日的龃龉?”
白露有些犹豫,想到娘娘对她信任,还是点点头。
“这事儿,奴婢知道一点点。”
“当时娘娘和奴婢的年纪还小,也是听我们夫人说的。”
“陛下十六岁时,和还是德妃的太后内定了一门亲事,陛下很满意这门亲事。”
“选定的人选是内定,只等下达赐婚旨意呢,没想到旨意还没下,这婚事就突然发生了变故,当时的太后不知为何做主废了这门亲事,毫无转圜的余地,陛下怎么挽回都无用。”
“因此,陛下醉酒和一个胡姬...才有了大皇子,从那以后陛下颓废良久。”
“多年未曾娶妻,直到六年前和皇后娘娘一见钟情,才去江家提亲。”
“我们娘娘本是要求了老爷去提亲的,没想到陛下动作太快了...”
“当时这事儿也是我们夫人说个笑话的,不知真假,但陛下和太后的关系确实从那以后就维持着表面关系了。”
江令媺听着眯了眯眸子:“原来是这样。”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因为利益捆绑的母子两,这关系脆的像一层纸。
想来,那婚事作废的女子怕是和自己一样,在太后手上吃了不少苦,当时的陛下因着权利毫无反抗之力,自从陛下登基,太后又在宫中祈福甚少露面。
可那被权利浸淫过的专横独断的性子怎么会轻易改变。
终于借着自己的事儿,彻底爆发。
这样也好,送走了太后,自己也不至于提心吊胆,什么时候会被太后扔出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