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莫不是有喜了?
江令媺伤愈之后,终于出了坤仪宫,打算四处走走。汤贵人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刚拐过一道宫墙,迎面便碰上了胡贵人。
胡贵人含笑上前行礼:“见过珍昭仪,昭仪娘娘万福金安。”又转向汤贵人,“见过汤妹妹。”
汤贵人面上的笑意多少有些勉强回礼。
两方各怀鬼胎,偏偏自己的把柄两人都有,汤贵人只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江令媺倒是神色如常,笑着点头:“原来是胡贵人,真巧,那就一起逛逛吧。”
胡贵人笑着应了,跟在两人身侧,她捻着帕子,笑意浅浅:“珍昭仪身上的伤如何了?前些日子您身上有伤,臣妾也不敢来打扰。瞧您今日的气色,想来已是大好了。”
江令媺揉了揉额角,轻叹一声:“已然都好了。前些日子刚养伤时,真是日日都痛,痛得钻心。”她顿了顿,又似心有余悸般道,“也把本宫吓得不轻,生怕留疤。幸而陛下给的药药效极好,没有落下疤痕,不然本宫可真要苦恼死了。”
汤贵人尽力维持着神色如常,笑着接话:“没有留疤便好。咱们深宫里的女子,身上若是留了疤,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胡贵人也点点头:“听说当时太后娘娘病情来得太急,昭仪姐姐您也真是性情中人。就算再着急,也不该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臣妾听着都觉着揪心。”
闻言,江令媺面上的笑意变得有些难看。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咬牙切齿道:“太后娘娘身份贵重,突发急症,自然是要着急的。本宫一时乱了章法,这才不小心…”越说,她越用力地绞着帕子,“还好太后娘娘没事,如今去行宫养着,只盼她能快些康复。”
看着她气得不轻却只能勉力维持体面,胡贵人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深了几分。
任凭谁都知道这里面定有隐情,只是陛下遮掩得严实,什么也打听不到罢了。但瞧着她这副模样,自己心里倒是出了口气。
汤贵人挥了挥帕子,想岔开话题:“这天儿,真是越来越热了。前些日子还不觉得,如今夜里入睡,身上都开始冒汗了。”
胡贵人道:“再过几日,内务府就该送冰块来了,汤妹妹再忍忍吧。”
说着,她抬眼望向御花园方向,目光忽然一顿。前方的凉亭里似乎坐着人,她眯了眯眸子,低声道:“前面的…是贤妃娘娘?”
江令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贤妃端坐在凉亭内,身旁围了几个赔笑的嫔妃。她本就微冷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走吧,这里人太多,本宫不喜欢。”
话音未落,贤妃已然眼尖地瞧见了她。
她勾唇一笑,娇媚的笑声远远飘来,落在江令媺耳畔:“哟,这不是珍昭仪么?终于养好伤了?”
江令媺身侧的手暗暗攥紧,盯着贤妃的目光里满是愤恨、嫉妒与厌烦。
胡贵人低声劝道:“娘娘,咱们还是过去吧,不然便是大不敬了…”
江令媺不耐地应了一声,带着两人走上前去。
她微微福身行礼,嗓音淡淡:“参见贤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见过珍昭仪,昭仪娘娘长乐无极。”
她向贤妃请安的同时,其余嫔妃也纷纷起身向她行礼。
贤妃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眼神从最初的嘲弄,渐渐转为不可置信,又添了几分忌惮,仿佛不敢相信,她竟比受伤之前状态还要好。
贤妃冷下脸:“起身吧,赐座。”
江令媺在贤妃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贤妃又笑着开口,语气却尖锐起来:“还以为昭仪妹妹要再养上一阵子呢,看来恢复得不错。”
江令媺摸了摸发髻,丝毫不肯示弱,笑得张扬:“臣妾有陛下挂心,不少好东西流水似的送进坤仪宫,臣妾自然恢复得快,不劳贤妃娘娘操心了。”
闻言,贤妃面上那抹嘲讽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
“还以为昭仪妹妹在本宫这儿学了这么久的规矩,加上养伤这些日子,说话做事能更有分寸,没想到还是和从前一样。”
江令媺毫不退让,话越说越大胆:“臣妾不敢。都是贤妃娘娘教得好,否则哪能有臣妾今日呢?”
这是内涵…不,是明涵了。
两人互相瞧着不顺眼,其余嫔妃默契地闭了嘴,生怕被波及。这两位真是一碰上就能掐起来,还是不要招惹一身腥为妙。
贤妃面色不耐,随意指了指桌上的点心,像打发玩意儿似的开口:“昭仪妹妹这些日子养伤,想来也不能吃点心。这是本宫宫中新做的,尝尝看。”
江令媺挑眉,随手拿了一块送进嘴里。
她慢悠悠咽下,不紧不慢道:“贤妃娘娘宫中的小厨房,可要精进些手艺了。”
她与贤妃对视一眼,两人眼里不约而同地划过一丝默契。
贤妃:“珍昭仪这张嘴,倒是挺刁。”
江令媺轻哼一声,没有接话。
贤妃偏头看向一旁始终噤声的嫔妃们:“你们也尝尝,看看是不是咱们的珍昭仪舌头生得太金贵了。”
“是…”嫔妃们应声,纷纷伸手取了点心。
坐在贤妃身侧的那位刚要将点心送入口中,忽听得旁边传来一声干呕。
“呕...”
嫔妃们的动作齐齐顿住,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贤妃捂着胸口,偏着头蹙眉干呕,那张漂亮的容颜都因此扭曲了几分。
嫔妃们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方才一直未出声的陈嫔紧紧盯着她的肚子,声音都有些发颤:“贤妃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贤妃刚要开口,闻到甜腻的味道,那股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她连忙用帕子捂住唇,干呕声比方才还要清晰。
嫔妃们哪里还有心思吃点心,面面相觑。
陈嫔嘴唇开合了几次,终于问出口:“莫不是…有喜了?”
贤妃眼睛一亮,却又不敢确定:“想来是夏日将近,天热本宫没有胃口,才会如此。等会儿就好了。”
陈嫔又问:“娘娘,您的月事…”
白露正给贤妃顺着后背,闻言抬起头,眼里含着几分精细:“娘娘,您的月事已经推迟一个半月了…”
陈嫔掐紧了手心,语气尽量平稳:“那八成是有了。”
贤妃眼里骤然爆发出巨大的狂喜,她紧紧攥住白露的手:“快去太医院请太医,请最擅长妇科的太医过来!”
江令媺眼里划过一丝轻蔑,嘴角恰到好处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得意弧度。
一旁的汤贵人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渐渐想明白了。既然把柄捏在江令媺手里,那自己便配合着她行事就是。
江令媺想对付贤妃,而那人想一箭三雕,那她就两面逢迎,左右周全。
胡贵人不知她心中盘算,余光盯着贤妃,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