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怕是恼了您
一夜过去,风雨骤停,帝厌一早就离开了。
昨夜雨急风骤,庭院花叶都被敲打的衰败了,只有少数还坚挺立在枝头上。
满庭院都是散落的花瓣枯叶。
江令媺醒来时,身边的床褥已经凉了。
她撑着手臂起身,下一刻,惊蛰就端着铜盆进来了。
“小姐醒了,陛下刚离开呢。”
“大皇子如何了?”江令媺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踏上绣鞋坐在水镜前、
“大皇子还没有退烧呢,昨夜大皇子不让小荔子伺候,今早进去探了探温度,总归比昨日好了些。”
江令媺想起昨夜他那模样,总是放心不下:“给我梳妆吧,我去看看。”
惊蛰手腕纷飞给她挽发换了衣衫。
“惊蛰,你去库房准备些东西,夏日到了,瑾儿身子圆润怕热,准备十几个鼠皮锦袋,里面放着冰块能长久不化,带在身边降暑是极好的,再多拿些清凉的药膏,两兄弟分着也够用了。”
惊蛰点头,给她梳妆完后,便去了库房。
待江令媺到偏殿时,帝珩已经醒了,清兰正好端了一碗唐月笙刚煎好的药来。
看到她,帝珩黯淡的双眸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主子。”清兰起身行礼。
江令媺点头,坐在榻边,道:“喝药吧,此药虽苦,但对身子好。”
清兰拿着药碗正要给他喂药,帝珩道:“我自己来,不用劳烦了。”
他接过药碗,又小心翼翼道:“我...我有些畏苦,清兰姑娘,能不能帮我拿一些蜜饯。”
清兰点头,“奴婢粗心,蜜饯都准备好了,奴婢倒是忘了拿。”
她跑去小厨房拿蜜饯。
偏殿内,只剩两人。
帝珩拿起勺子舀起药汁正要送进口中,却因为身体虚弱,勺子又掉回了碗中。
药汁溅在他苍白的脸上。
江令媺微微蹙眉,从他手中接过药碗:“病还没好,逞能做什么。”
她舀起药吹了吹,送至他唇边。
帝珩抬眸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低头喝药。
药虽苦,心却甜。
江令媺心里叹口气,一口一口喂他喝完了药。
清兰也将蜜饯拿了来,帝珩拿过一枚塞进嘴里。
甜滋滋的味道在唇边蔓延开来。
江令媺将药碗递给清兰,见他神色不似昨夜那般苍白,也放心不少。
她问:“你怎么会发高烧?筋骨怎的又受了伤?崇文馆有人欺负你?”
帝珩垂眸:“没人欺负我。”
想着,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和胸脯,他想练武,教导四弟和他的武课师傅布置的课业,他只要有空便练,更是急功求成,这才伤了。
他想变得强壮,能够和父皇一样,轻易的将她抱起...
想到这,帝珩心中又唾弃了自己几分。
“只是武课的课业比较繁重,我多练了会儿...四弟说想你,可是他课业繁忙走不开,我便来了想着讨一些点心回去给四弟。”
“没想到落了大雨。”
说完,帝珩心虚的转了转眸,是他想来坤仪宫见她一面。
闻言,江令媺这才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你无故不见,瑾儿会担心,崇文馆那边也不好交代。”
“等你退烧了,本宫让小荔子送你回去。”
“现在夏日要到了,我这有鼠皮锦袋,里面可以放冰,长久不化,你们夏日练武可以带着,以免中暑了。”
“你是皇子,若是真的受宫人欺负,你也要报复回去,若你失手杀了人,本宫会给你摆平。”
江令媺对于自己阵营的人,不会吝啬关心。
更何况帝珩从小孤苦,怕是和自己一样受人欺负,他和自己一样,会动手亲自报仇。
可他到底在宫中不受重视,若闹大了也不太好收场。
“多谢。”帝珩抬眸看她,眸不似昨日蒙了一层雾。
似是新山雨后,在野外被雨水冲刷干净的,最纯粹的一抹碧绿晶石,漂亮的能让人忘记呼吸。
江令媺微微愣神,良久才笑道:“你这双眼睛,很漂亮。”
帝珩摸了摸,有些自嘲:“可正是因为这双眼睛,我这一生都过的格外困苦。”
江令媺微微勾唇:“不必自苦,人生还长,总会翻身的。”
帝珩点点头,面上也绽开笑颜,美的雌雄莫辨。
这样就好了。
他不敢再要太多,只敢贪恋她为自己喂药,只敢贪恋关怀四弟时顺带对自己的关心。
其他的,他不敢再想。
不然,她定是会厌了自己。
江令媺给他掖了掖被子,这才离开了偏殿。
帝珩盯着她的背影,良久不能收回眼神。
他喃喃道:“我在这宫中只剩一年了,不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倾尽全力帮助你。”
回到正殿,惊蛰将东西都拿了来,江令媺都检查了一番这才点头。
“等大皇子烧退了,让小荔子送他回崇文馆,若有人闻起来就说是四皇子想本宫了,大皇子这才来坤仪宫。”
“是,奴婢知晓。”惊蛰点头。
“凤藻宫如何?”江令媺又问。
惊蛰道:“奴婢让人去打听了,昨日陛下歇在凤藻宫,路上还遇上了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和陛下说了好一会儿话,白露姑娘去了不知道说了什么,淑妃娘娘就黑了脸。”
“今早凤藻宫,听说贤妃娘娘黑着一张脸呢,怕是恼了您...”
江令媺揉了揉眉心,心里烦的厉害。
若是平常,皇帝来就来了,可偏偏是昨夜风雨交加。
那雨水打在身上都痛,他还是来了,这不就是打贤妃的脸面。
贤妃爱陛下成痴,这次怕是真恼了,也还好两人利益相同,暂时不会闹的难看。
“主子,外头胡贵人和汤贵人来了。”
江令媺挑眉,道:“请她们进来吧。”
她走到庭院中坐在石凳下,昨夜一场大雨冲刷,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花草清香味道,闻着舒心不少。
汤贵人和胡贵人走进来,恭敬行礼:“见过珍昭仪,昭仪万福金安。”
“起来吧。”
“坐吧。”
江令媺点头,示意两人坐下。
“娘娘...咱们的机会来了。”胡贵人开口。
江令媺撑着下巴,眉眼间满是疲累:“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