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姐姐，我难受
夜风穿过清凉殿的游廊。
江令媺垂着眼，静静看着半跪在脚边的帝珩。
看了很久很久。
少年仰起棱角分明的脸，漂亮的眸子里全是水光，像雨里无家可归、只求主人怜悯的小狗。
一滴滚烫的泪落在她手背上，仿佛一路烫穿了皮肉，直直烫进心底。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自卑又羞涩的少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闯进了她眼里。
也许是很久以前，也许是去行宫时他惊马相救，又可能是他方才那句"利用我"。
在这步步惊心、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竟还有人愿意把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不计后果。
江令媺本就喝了些果酒，此刻借着那几分微醺的醉意，心头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鬼使神差地，轻轻点了头。
帝珩整个人猛地一愣。
连呼吸都停了，眼睛睁得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江令媺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双屡次让她失神的漂亮眸子，身子微微前倾。一缕带着酒香的乌黑发丝滑落，扫过他的脸颊。
她垂下头，潋滟的双眸带着几分迷离，慢慢向他靠近，像是要亲他。
帝珩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理智瞬间崩塌。
眼底爆发出铺天盖地的狂喜，却又夹杂着生怕惊碎美梦的小心翼翼。
他身侧的手紧张地蜷起，本能地仰起头，想要去追寻那抹日日夜夜魂牵梦萦的柔软。
可到了跟前，又怯了，怕她生气……只敢虔诚无比地，将颤抖的薄唇轻轻印在她微凉的唇角。
只是羽毛般轻的一碰，他的身子却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江令媺看着他这副隐忍又可怜的模样，心头那点残存的规矩彻底被抛到脑后。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闺秀，更不是任人摆布的乖顺棋子。
连当朝天子她都敢算计玩弄，连大逆不道的复仇都敢筹谋，还在乎什么狗屁伦常世俗？
人生苦短，前路漫漫且生死未卜，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宫里，及时行乐、抓住眼前的鲜活又有何不可……
江令媺忽然反客为主，白皙的手腕猛地翻转，一把揪住他玄色的衣襟。
在帝珩骤然放大的瞳孔中，她用力一拉，狠狠吻上了肖想已久的唇。
“唔…”
帝珩喉间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他颀长的身形微颤，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深吻点燃了骨血里所有的疯狂。
被动的承受瞬间化为了主动的掠夺，他反手箍住了她盈盈一握的楚腰，吻她的动作始终小心翼翼。
唇齿交缠间，全是青梅果酒的清甜与属于帝珩的清香。
江令媺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
“我难受...”
帝珩往后退了退，眼中满是祈求，又蹭了蹭她的手心。
“我可不可以...”
江令媺伸手抚摸他俊美的侧脸，点了点头：“可以...”
帝珩受到她的鼓舞，彻底褪去了方才卑微祈求的伪装，露出了属于他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阴湿本性。
他猛地站起身，双臂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将江令媺打横抱在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江令媺轻呼一声，下意识地勾紧了他的脖颈，散落帝青丝被风吹起，在两人之间缠绕。
帝珩抿唇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正殿的深处走去。
躲在院门外暗处的惊蛰和清兰，借着朦胧的月色看清了这一幕，吓得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清兰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那声惊呼溢出。
“惊蛰姐姐…大皇子他…娘娘她…”
惊蛰的脸色亦是苍白如纸，但她到底是跟着江令媺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一把掐住清兰的胳膊，压低声音怒喝：“闭嘴！你想害死娘娘吗！”
清兰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地摇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惊蛰神色严肃：“今日之事，就当没有看见，谁都不准说起。”
不论小姐什么决定，什么行为，都是正确的。
主子既然做了决定，她们做奴才的，哪怕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替主子兜着这天大的窟窿。
清凉殿的正殿内，未燃起几支烛火，只有漏进来的月光洒了一地银霜。
帝珩一脚踢开内室的雕花木门，将怀里面颊泛着薄红的人儿轻轻压在了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
他颀长身躯随即覆了上来，却没有急着动作，而是借着月色，贪婪地凝视着她的容颜，似乎要将她吞吃入腹。
江令媺鬓发散乱，一头钗环早就不知散落在哪，只余满头青丝铺散在锦被上。
看着眼前和往日完全不同的帝珩，江令媺才意识到，原来他本性如此，之前种种不过是他在装乖。
“你会不会后悔？你知不知道，你点了头，我就算死也再不会放手了。”
他的声音哑得仿佛掺了沙子，眼底不顾一切的决绝和执拗让人心惊。
江令媺伸出指尖，轻轻抚上他锋利的眉骨，唇边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艳丽笑意。
“我若后悔，便不会让你抱进来。”
只这一句话，彻底烧断了帝珩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他俯下身，灼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眉眼，鼻尖...
最后封住了她的双唇，笨拙的与她接吻，不过片刻，他就找到了技巧、
殿内烛火零星跳动，通天彻地的罗帐被他一把扯下，金钩落地发出一声脆响，遮住了满室的旖旎风光。
帝珩的动作青涩，俊美的面容泛着羞意。
“帝珩…”
江令媺难耐蹙眉，手不自觉的抚上他的后脑，轻轻攥住了他的卷发。
她意识到他从未经过人事，便翻身做主，引着他...
烛火摇曳，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投映在床幔上，缠绵悱恻，密不可分。
明日后，清凉殿外是不知深浅的万丈深渊，或许未来还有九五之尊的雷霆之怒，是森严冷酷的皇家宫规，是一旦踏错便会粉身碎骨的万劫不复。
但是那又如何...
此刻，他们在一起，帝珩已经满足了。
惊蛰和清兰守在殿外，不知多久，殿内烛火才堪堪熄灭。
两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惊蛰心里轻叹一声，小姐这次所行之事，离死亡最近。
那是陛下的大皇子...此举虽荒唐，但...小姐高兴就好。
“清兰，今夜什么都没发生，大皇子只来看了眼小姐，便离开了。”
清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