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真相浮出2
“都起来吧。”江令媺懒懒地抬了抬手，声音里透着几分还未散去的沙哑，却更显慵懒威严。
众妃依言谢恩，各自按位次落座。
江令媺端起手边的青花瓷茶盏，撇了撇浮沫，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大殿。
最终，她的眼神定格在了坐在末座的汤贵人身上。
只这一眼，便让汤贵人如坐针毡。
汤贵人与她对视，猛地移开视线，死死低着头，双手紧紧绞着手中的丝帕。
江令媺见她这副模样，殷红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她的思绪，顺着这抹笑意，飘回了今日之前的，前一夜深夜。
偏阁内，连一盏多余的烛火都没点，只有冷月透过窗户洒下一地银霜。
汤贵人被惊蛰从偏门悄然无声地带了进来，浑身上下只披着一件不起眼的灰鼠皮大氅。
“珍妃娘娘…您深夜唤臣妾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汤贵人强撑着笑意，声音却在静谧的夜里止不住地打颤。
江令媺隐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漫不经心的喝着茶水。
“自然是有事要和汤贵人说说了。”
汤贵人身子微微发颤，脸色在月光下越发惨白。
“娘娘...有什么事？”
“妹妹慌什么？”江令媺的声音极轻，话语中的冷意顺着汤贵人的脊背往上爬。
“你和情郎偷情，又怀孕都不慌，本宫不过召你过来说说话，你就害怕成这样？”
这两句话，如同一记闷雷，在汤贵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汤贵人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扑通一声跪地，“娘娘！娘娘！臣妾...臣妾...”
她颤抖的嘴唇说不出话，果然，果然她都知道了。
之前自己还心有侥幸，她不知道其中的原委，原来她早就知道，看着自己每日为了这事茶饭不思，提心吊胆。
在端午前一夜告诉自己...是为了什么...
江令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在这深宫里，可怜的人太多了，可谁又曾可怜过她那死得不明不白的姐姐？
江令媺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偏阁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不用急着否认，这些都是你亲口告知本宫的，本宫自然也摸清楚了你情郎的底细，你若说谎，本宫顷刻间就能要了你情郎的命。”
汤贵人腿脚发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自己那日突然没了记忆，原来...自己什么都说了...
江令媺微微前倾身子：“从本宫进宫开始，你便盯上了本宫...你故意接近本宫...是为了什么？”
汤贵人看着她，只觉陌生，这哪里是之前在嫔妃面前，高傲骄矜，谁都看不上的模样？
此刻像一条毒蛇，缠上了自己的脊背。
看她如此惊恐，江令媺绝美的面容半隐在烛火里，嗓音冷淡：“不过，我知道你也是被人握住了死穴，逼不得已才来做这个出头鸟。”
“胡贵人...她不是胡贵人了，是哪里的人？南诏的？”
“对了...那个指使你的人，想来也知道你偷情有孕吧，也正是当年害死本宫姐姐的真凶...对吗？”
汤贵人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江令媺。
她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想在这个进宫没多久的女人眼里，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个透明的跳梁小丑。
她从头到尾没有暴露出一丁点不对劲，却在来往之间，察觉出了那么多的不对劲，甚至套了自己的话...
这个女人，怎的如此可怕...
听她说到姐姐，汤贵人瞳孔放大，她是为了皇后的死因...进宫的！
从一开始，自己和主子就是她的囊中之物，剥茧抽丝寻到主子，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你如今可是进退维谷，到了生死存亡的绝境啊。”
江令媺缓缓站起身，站在窗柩外看着月色。
说着，她走到汤贵人面前，俯下身，眼神比月色还冷。
“你说，此事若被闹大，你还能活么?还有你的情郎，能活吗？”
汤贵人瞳孔涣散，她失神的看着地板，眼泪一颗颗砸下。
她咬唇，声音发颤诉说着心里的苦，语气似泣血：“不是的...我...我进宫前就认识他了！他爱我！他放不下我！他是官家的庶子，也有一片好前程！却为了我进宫做了御銮卫的普通的侍卫！”
“陛下不宠我，陛下他...他眼里没有我！他只宠幸了我一回就将我抛在脑后！”
“我被嫔妃嘲笑，以为这一辈子只能这样过了，前途一片黑暗...赵郎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了，我爱他....”
不知想到什么，她立马膝行上前，不顾一切地死死抱住江令媺的腿，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哭的眼眶通红，肿的似核桃一般：“娘娘既然什么都知道，却没有立刻揭发我，是...是为了什么...我什么都答应您，不要动他...他是我唯一的...唯一的慰藉了...”
“娘娘...您想知道...知道皇后的死是吗...我不知道主子是谁，是胡贵人和我关系好，在我身上下了毒，我去给皇后侍疾...皇后娘娘这才...”
“主子又陷害给了贤妃，我这才逃脱，且我的孩子是贤妃所害，我便...我便一直没有说出口皇后的死因。”
江令媺垂眸看她，眼里划过不易察觉的怜悯。
“你真的觉得，是贤妃害了你孩子么？”
汤贵人抬眸看她。
“贤妃没有害你的孩子，当年姐姐死了，她自身难保，且你到底有没有查过...你的孩子是谁所害？又是谁告诉你，是贤妃所为？”
汤贵人想到当年的细节...是啊，那所谓的证据，现在想想，都十分薄弱...
“我...”
她嗫嚅着唇，泪水不停落下。
江令媺勾唇：“我可以帮你，救你，但我江令媺，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明日端午，贤妃流产，淑妃会被扣上谋害皇嗣的罪名，这你不用管。”
“到时，贤妃假孕争宠的事情，会被人当众戳穿。”
“本宫要你在这场大戏唱到高潮，所有人都自顾不暇的时候，主动站出来。”
“当着陛下和满宫妃嫔的面，死死咬住胡贵人，以及她背后那个害死我姐姐的真凶！”
汤贵人的瞳孔猛地一缩，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连连摇头。
“不…不行…”
“指证她们，我自己必定也会被牵连进去的！”
“陛下本性多疑，一旦彻查我，发现我暗结珠胎，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