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真相浮出3
“你放心，你当众指证了，便算立下揪出谋害皇嗣和皇后真凶的大功，我便有足够的理由，保你一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姐姐终究是因为你而死，本宫会保你进冷宫。”
汤贵人听到“冷宫”二字，惊恐得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江令媺却蓦地压低了声音，语气柔了下来。
“冷宫清苦，死在冷宫里的嫔妃不在少数...”
“等你进了冷宫，就等同于在这个后宫里彻底‘死’了，再也没有人会盯着你。”
“到那时，我会安排冷宫走水，还有个与你相似的尸体顶替你。”
“然后，我会动用我的人脉，亲自送你和你的情郎出宫。”
“江南也好，塞北也罢，天高海阔，随你们去哪里长相厮守，再也不用受这宫墙的束缚。”
江令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汤贵人绝望的心底。
汤贵人死死咬住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脑海中进行着天人交战。
出宫。
相守。
这两个词语，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自己和赵郎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天知道，她多想和赵郎在一起...不用偷偷摸摸。
“娘娘此言…当真？”她颤抖着声音，仿佛生怕这是个一触即破的幻梦。
“自然是真的。”
“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当然你的情郎已经在本宫手中，你若明日敢违背，你的情郎也同样会死。”
“是信那个迟早要灭你口的真凶，还是信我这个能给你一条生路的人。”
偏阁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汤贵人闭上眼睛，重重地将头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臣妾，臣妾答应娘娘...”
……
江令媺的思绪被殿外太监尖锐的通报声猛然拉回。
“皇上驾到！贤妃娘娘到！！”
随着这一声高昂的通报，大殿内原本细碎的私语声戛然而止。
江令媺抬眸，敛去眼底翻涌的暗芒，随着众嫔妃一同起身。
众人整齐划一地屈膝行礼，钗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贤妃娘娘长乐无极！”
帝厌一身玄色暗金龙袍，眉眼间透着不可一世的威压，沉稳步入殿中。
他的身旁，贤妃一身华贵宫装，挽着他的手臂，巧笑倩兮，姿态亲昵。
两人径直走向主位落座。
江令媺微微垂首，起身的瞬间，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左侧的席位。
胡贵人正坐在那里，迎上江令媺的视线，极轻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胡贵人的眼中闪烁着几分算计得逞的幽光，意思是：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江令媺见状，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半分。
是啊，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魑魅魍魉往里入套了。
“今日端午佳节，众爱妃不必拘礼，都坐吧。”
帝厌抬了抬手，声音低沉威严。
“谢皇上。”
随着众人落座，水榭外的教坊司乐师开始奏乐。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响起，一队身着轻纱的舞姬如云彩般飘入殿中，翩翩起舞。
觥筹交错，酒香四溢，大殿内好不热闹。
嫔妃们推杯换盏，巧笑嫣然，水榭内香风阵阵。
然而，这份鲜花着锦的热闹，并没有维持太久。
“哐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碎裂声，突兀地划破了丝竹管弦的声音、
贤妃手中的琉璃盏猛地砸落在玉石阶上，摔得粉碎。
众人的笑声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愕地投向了主位。
只见贤妃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捂着小腹，身子痛苦地蜷缩起来。
“皇上…臣妾的肚子…好痛…”贤妃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度的恐慌。
帝厌转过头，瞳孔骤然紧缩。
鲜红的血迹，正顺着贤妃华丽的裙摆，滴滴答答地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贤妃看着裙摆上的血，绝望地哭出声来：“皇上救救臣妾！救救我们的孩子！”
帝厌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瞬间目眦欲裂。
“太医！快传太医！”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珍馐佳肴滚落一地，场面顿时大乱。
帝厌不顾一切地打横抱起痛呼不止的贤妃，大步冲向了偏殿。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舞姬们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嫔妃们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出半点声响。
只有淑妃眼里划过得意，她眼神余光看向江令媺和陛下离开的方向，心里满是畅快。
江令媺用帕子掩着唇，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那双美眸中却冷若冰霜。
没过多久，偏殿里传来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紧接着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皇帝身上是鲜红的血，有些失神的坐在主位。
这时，太医院院判连滚带爬地从偏殿退了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跪在水榭中央，头磕在地上，声音抖如糠筛：“启禀皇上…贤妃娘娘她…滑胎了！”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深渊，激起千层骇浪。
嫔妃们吓得脸色更加苍白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在疯狂地猜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端午宫宴上对贤妃动手！
帝厌缓缓站起身，他双手沾着刺目的鲜血，眼神阴鸷。
“查！”
帝厌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朕封锁整个松前月台，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御銮卫瞬间涌入，将大殿团团围住。
帝厌冷冷地环视着底下的嫔妃：“查明今日是谁动的手脚！”
太医们战战兢兢地开始在大殿内查验。
王海胜带着人将安排宴会，近来宴会的人全数控制住。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突然，一名老太医高声道：
“皇上！这冰盆有异！”老太医惊呼出声。
帝厌厉声问：“发现了什么？！”
老太医用银针在冰块融化的水里挑了挑，又仔细闻了闻，脸色大变。
“回皇上的话，这冰盆里的冰，被人掺了药性极强的麝香！”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老太医颤声解释：“这麝香被冻在冰块深处，随着冰块在殿内融化散发寒气，那烈性麝香便悄无声息地钻入了贤妃娘娘的体内！”
“娘娘本就怀有身孕，这药又是西北之地的马麝，药性太烈，用料也是十成十....更是受不得这等寒气与虎狼之药的冲击，这才…这才导致了血崩滑胎啊！”
帝厌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那沉重的青铜冰盆踹翻在地。
冰块混着水洒了一地，一股幽冷甜腻的香气隐隐散发出来。
“好阴毒的手段！”帝厌怒极反笑，“查！今日是谁负责给贤妃送冰的？！”
内务府总管太监吓得魂飞魄散，立刻翻阅名册，不多时便拖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扔到了大殿中央。
那小宫女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早吓得瘫软成了一滩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