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大事不好啦！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滚动播放，女主播冰冷的声音传出。
林淼听着播报，捂住了心口，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据悉，林氏集团内部多名核心高管已于今日凌晨集体辞职，并带走了大量客户资源。知情人士透露，此次恶意做空的幕后推手，疑似与已故顾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淼死死盯着屏幕上快速滚动的股价曲线，那条线从最高点垂直坠落，没有任何反弹的迹象。
林淼当初用半条命换来的那张【资金周转卡】，确实救了林氏一时。
但那些钱只填补了表面的空缺，经不起任何外力冲击。
而顾家的残党，显然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淼被赶出家门的那天，他们就动手了。
“淼姐，你先坐下……你脸色好吓人。”周雅小心翼翼的扶着林淼。
林淼甩开周雅的手，踉跄两步走到那台旧电视前面，脸几乎贴上了屏幕。
“林氏集团董事长夫人宋雅琴女士已于今日中午赶赴医院，目前林庭川先生仍在重症监护室，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画面一闪，切到了林家别墅门口的镜头。
法院的封条贴在那扇，林淼走出去再也没回头的门。
几辆拖车正在把车库里的豪车一辆辆拖走。
“另据本台记者了解，林氏名下所有不动产均已被法院查封冻结，包括位于京城东三环的林家主宅。林家唯一的直系继承人白璐小姐，目前尚未对外发表任何声明……”
白璐的照片被放了出来。
校服照，很清秀的一张脸，棕色的眼睛在镜头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林淼的指甲几乎要抠进电视机的塑料边框里。
林淼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家倒了，白璐失去了所有的庇护。
债主们会上门讨要欠款，曾经被林庭川压制的商业对手也会伺机报复，这些人全都会把目标锁定在白璐身上。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没有任何商业经验，没有可依靠的人脉，父亲躺在ICU里生死不明。
白璐能怎么办？
“她会被生吞活剥的……”林淼喃喃的说了半句。
周雅听不太清楚：“淼姐你说啥？”
“没什么。”
林淼转身坐回床上，双手交叉抵在额头上，大脑飞速运转。
她现在身无分文，被逐出家门，剩余寿命只有八天。
以这副破败的身体，连站起来走两步都费劲，更别提帮白璐挡住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了。
可林淼不能不管。
自己拼了命堵住的窟窿，不能就这么白白的塌掉。
那条笨杂鱼不能死在这些人手里！
“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回没咳出血，但胃部的绞痛让林淼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按着腹部。
【宿主！你的身体指标全都是濒危值！心率过速、血压偏低、肝肾功能持续恶化……你现在需要的是躺着，不是想东想西！】
小七在脑海里急的团团转。
“我知道。”林淼闭上眼睛。“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办法……”
……
三天后。
林淼的担忧全部成了现实。
周雅每天出去打零工的时候，会顺便打听外面的消息，回来一五一十的汇报给林淼。
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
“林家那些债主组团去医院闹了，堵在ICU门口骂街，保安都拦不住。”
“宋阿姨被人围住了，差点被扯头发，最后是警察来了才散的。”
“有个什么商会的秃头大叔，天天去白璐学校门口堵她，说要跟她'谈谈还款方案'。”
林淼听着这些，脸色越来越沉。
然后，第四天，周雅带回来了一个消息。林淼听完，猛的捏紧了床沿。
“淼姐……我听说，有个姓沈的公子哥找上白璐了。”
“沈？”
“好像叫沈渊，京城沈家的大少爷。”
林淼的瞳孔猛的收缩。
沈渊。
原书里的核心反派。
沈渊是个从骨子里透出恶意的危险人物。
在原书设定里，沈渊以折磨人为乐。沈渊看上谁就要得到谁，得到之后便会一点点摧毁对方，欣赏猎物无助的挣扎。
沈渊找白璐做什么？
“具体说了什么？”林淼的声音沉得。
“好像是……说只要白璐愿意跟他订婚，沈家就帮林家还清所有债务，还给林庭川安排最好的医生。”
联姻。
听到这个词，林淼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眼前短暂的发黑。
“她答应了吗？”
周雅犹豫了一下：“还没有正式答复……但是淼姐，我看那个白璐的状态不太好。
“她爸在ICU里，她妈天天以泪洗面，全京城的人都在逼她。沈家开出的条件，是唯一能救林家的路。”
林淼缓缓攥紧了拳头。
林淼太了解白璐了。
那条笨杂鱼看着冷静，骨子里却拧的很。
白璐可以不在乎自己，但白璐不会眼睁睁看着林庭川死在ICU里。
沈渊开出的这个条件，精准的卡住了白璐的软肋。
“她脑子进水了吗！”
林淼猛的站起来，动作太急，脑袋一阵剧烈的眩晕，身体晃了两下才稳住。
“沈渊是个什么东西她不知道吗！跟那种人联姻，跟把自己扔进火坑有什么区别！”
周雅被林淼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淼、淼姐你别激动——”
“她知不知道沈渊上一任女朋友是怎么死的！说是自杀，尸检报告上全身四十七处新旧伤痕！那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林淼越说越急，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又开始泛起腥甜。
林淼不能让白璐答应沈渊。
林淼咬紧了牙。
可现在——
自己身无分文，失去了所有的资源和人脉，连命都快没了。
拿什么去救？
“咳——！”
一口血再次呕了出来，溅在了地板的瓷砖缝隙里。
周雅慌了神，冲过来扶住她：“哇呀呀呀！Σ⊙▃⊙淼姐！你又吐血了！”
林淼捂着嘴，殷红的血从指缝间滴落，双眼盯着那片暗红，眼尾微微发红，下颌绷得很紧。
就在这时——
【叮——】
一声尖锐刺耳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伴随着高频率的连续震动，提示音显得十分急促。
林淼的视野里突然弹出了一个通体赤红的系统面板。
红色。
高级别警告色。
林淼从没见系统弹出过这种颜色的面板。
小七的声音也变了，语调微微发颤，听起来十分郑重。
【宿……宿主。】
“怎么了？”
【系统……发布了最高级任务！】
林淼盯着那个通红的面板，上面的文字正在一行一行的显现。
林淼屏住了呼吸，心跳猛的加快。
18·飞蛾扑火，向死而生
赤红色的系统面板在林淼的视野中央不断闪烁，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上面的文字终于完全显现。
【系统最高级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阻止原书女主白璐与反派角色沈渊的联姻。】
【任务成功奖励：复活币×1】
【任务失败惩罚：即刻抹杀宿主意识，不可逆。】
林淼盯着那行字看很久。
复活币……
【宿主！你看到了吗！复活币！】
小七的声音在脑海里激动地说道。
【有了复活币，你就可以在下一世跟着白璐一起重生了喵！不用彻底消散了喵！你死了也不会真的死！你还能再活一次！】
林淼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布满伤痕的手指，右手食指和中指上还缠着发黄的创可贴，指甲修剪得很短。
剩余寿命：5天。
生命的倒计时挂在系统面板的角落里。
五天。
复活币是她唯一的机会。
用了它，她就能跟着白璐一同重生。
不管这一世怎么死法，下一世她会重新睁开眼睛，回到故事的起点。
她不会彻底消失。
“接了。”
林淼抬起手，擦掉了嘴角残余的血迹。
【宿主……】
小七突然哽咽起来。
“别哭。”
【可是……五天……你只剩五天了喵。你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要闯进沈家的地盘去破坏联姻，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本来就活不了多久。”
林淼靠在墙上，视线落在对面那扇沾满水渍的窗户上。
“死在破坏联姻的路上，跟烂死在这张破床上，有什么区别？”
小七沉默了。
“而且。”
林淼顿了顿，继续说道。
“有了复活币，下一世还能见到她。”
周雅站在旁边，看不见系统面板，也听不到小七的声音，只看到林淼突然安静下来，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种很复杂的光。
像是做了个很重要的决定。
“淼姐？你没事吧？”
“没事。”林淼回过神来。“周雅，帮我打听两件事。”
“你说。”
“第一，沈家和白璐的订婚宴，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第二，你有没有办法搞到那场宴会的工作证。”
周雅愣住了。
“淼姐你要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
“可是——”
“帮不帮？”
周雅看着林淼的眼睛。
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像是把所有的退路都烧光了之后，站在灰烬上的人。
周雅用力点了点头。
……
两天后。
消息传来。
订婚宴定在三天后的周六晚上，地点是京城最顶级的奢华酒店——璟云大酒店。
整个酒店当晚被沈家包场。
安保规格堪比国宴级别，所有出入人员都要经过三道安检。
周雅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白璐已经被软禁在沈家提供的私人会所里备婚，名义上是“让准新娘安心休息”，实际上连手机都被没收了，一步都不许离开。
“我通过一个在酒店后厨打过工的朋友，搞到了一张侍应生的临时工作证。”
周雅把一张塑封的工牌递给林淼。
“照片还没换，你到时候得自己想办法。”
林淼接过工牌，翻了翻。
“还有一件事。”周雅的声音沉了下来。“淼姐，我从那个朋友那边听说了一个很恐怖的事。”
“说。”
“沈渊那个疯子……在会所里，当着白璐的面，把一只猫给活活掐死了。”
林淼的手指猛地收紧，工牌的边缘硌进了掌心。
她下意识地想起了系统化身的橘猫。
“他说那是给白璐的'婚前教育'。让她知道，嫁进沈家之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死变态。”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白璐的脸。
那条笨杂鱼在面对沈渊的时候，一定不会轻易认命的。
以她重生者的性格，她更可能做出的选择是，在订婚宴上跟沈渊同归于尽。
鱼死网破。
这种选择，白璐做得出来。
但林淼绝不能让它发生。
白璐不能死。
不能因为这种人渣死在这里。
“周雅。”
“嗯？”
“周六晚上，你把我送到酒店后门就行。剩下的事，我自己来。”
周雅的眼眶立刻红了。
“淼姐，太危险了。沈家的保镖带枪的。那个酒店安保人数最少五十个。你进去了……”
“进去了就可能出不来。”林淼替她说完了这句话。
周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淼从铁架床上站起来。
她现在瘦得吓人，连衣裙挂在身上像一面旗帜，风一吹就能把她整个人卷走。
她走到那面落满灰的小镜子前，看着里面自己的脸。
苍白的，消瘦的，眼窝微微凹陷，嘴唇上干裂出细细的口子。
金色的头发因为连日高烧失去了光泽，散在肩膀上，像枯萎的稻草。
唯独那双碧绿色的眼睛，还亮着。
“本小姐就算要死……”
她对着镜子里那个破败的自己说，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那是一个傲娇的、倔强的、带着病态的笑容。
“也得死得轰轰烈烈。”
她转过身，看向周雅。
“走吧。先去把这张工牌上的照片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