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少女的心动
草莓从林淼嘴里掉了出来。
她瞪大了碧绿色的眼瞳，筷子悬在半空。
“你说什么？”
白璐已经转回去继续煎蛋了，围裙系带在腰间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鸡蛋要几分熟？”
“我问你刚才说什么！”
“五分？还是七分？”
“白璐！！”
“七分，不……”白璐自顾自地翻了个蛋。“姐姐肠胃不好，还是全熟更安全。”
林淼气得咬碎了半颗草莓。
她把叉子狠狠戳进盘子里，站起身。
“本小姐吃饱了。”
“才吃了三颗草莓。”
“够了。”
“牛奶没喝。”
“不喝！”
白璐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转过身。
她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厨房台前，隔着三米的距离看着林淼。
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很平静，平静到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姐姐，”她开口，声音很轻。
“明天晚上……可以留给我吗？”
林淼正准备拔腿上楼，脚步钉在了原地。
“什么意思？”
“有个地方想带姐姐去。”
林淼转过身，双手抱胸，表情警惕。
“又是什么私人影院？”
“不是。”白璐微微摇头。“比那个好。”
“你的好跟正常人的好不是一个概念。”
白璐没否认。她只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的系带。
“就看看，不喜欢就走。”
林淼注意到了。
白璐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不是在强势邀约。
她在紧张。
这人居然会紧张？
林淼盯着白璐看了五秒。
白璐难得地没有迎上她的视线。目光落在地板上，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棕色的眸子里映着厨房暖黄的灯光，柔软得不像一个能徒手捏碎实木桌角的怪物。
“切。”
林淼扭过头，声音硬邦邦的。
“看本小姐明天心情。”
白璐抬头。
“好。”
……
周一，学校。
林淼一走进教室，就感觉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热情。
周雅第一个冲过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
“老大！”
“干嘛？”
“嘴唇怎么肿了！”
林淼条件反射地捂住嘴。
“过敏。”
“过……敏？”
陈蕾从后面探出头：“老大以前也没对什么过敏啊？”
方晓晓推了推眼镜，手里的小本本已经翻开了：
“是接触性过敏？还是食物性过敏？过敏源是什么？是不是某种……嘴唇接触到的东西？”
林淼看着方晓晓的表情，杀意飙升。
“你再说一个字，本小姐把你本子撕了。”
方晓晓光速合上本子。
林淼大步走向自己座位，一屁股坐下。
两秒后，教室后门开了。
白璐走进来。
今天的白璐和往常不太一样。
白衬衫扎进百褶裙里，领口多解了一颗扣子。
黑发用一根简单的缎带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锁骨附近。
看起来温温柔柔，干干净净。
唇色却偏深了一些。
准确地说，下唇上有一排不太明显的、暗红的齿痕。
全班的目光“唰”地移到了白璐的嘴唇上，又“唰”地移到了林淼捂着嘴的手上。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方晓晓的笔“啪嗒”掉在了地上。
周雅张着嘴，表情经历了震惊-否认-接受-灵魂升天四个阶段。
陈蕾脸红到了脖子根。
白璐走到自己的座位，然后放下书包，自然地坐下。
路过林淼身边的时候，她偏了偏头。
声音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姐姐，过敏好点了吗？”
林淼绷紧了下巴。
“关你什么事。”
白璐嗯了一声。
用的是那种让感觉酥痒的、低沉又温柔的嗓音。
整个后排的女生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七在包里无奈的说着。
【完了完了完了喵。全班都在用那种眼神看宿主喵。方晓晓的笔已经捡起来了喵。她在写喵。她写得好快喵！】
林淼磨着后槽牙，翻开课本，把脸埋进去。
第一节课。数学。
老师在讲台上写板书。
林淼盯着课本上的函数图像，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因为她后颈有一道视线。
黏着的、温热的、几乎有实体触感的视线。
从第一分钟黏到了第四十分钟。
她回过一次头。
白璐在认认真真地做笔记。
但她的笔记本上写的明明是语文课的内容。
……这节是数学课。
“你——”
林淼刚要说话，白璐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白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个极其过分的动作。
她慢慢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下唇的牙印。
动作极轻，极慢。
像是无意识的。
但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分明全是有意。
林淼的脸“轰”地烧了起来。
她猛地转回去，把课本举到了眼睛的高度。
心脏仿佛要冲出胸膛一般地跳动。
这不是心绞痛，当然不是。
这是……另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课间。
林淼躲进了洗手间，用冷水拍脸。
镜子里的自己耳朵红得发烫，嘴唇上还残留着微肿的痕迹。
她盯着镜子看了十秒，突然用力拧开水龙头，把冷水泼上脸。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小七从包里钻出来，蹲在洗手台上。
“宿主……”
“嗯。”
“你明天真的要去赴约吗喵？”
林淼没说话。
她关上水龙头，水珠沿着下巴滴落。镜子里的碧绿色眼瞳，某种说不清的光在其中闪烁。
“……看心情。”
小七看着宿主嘴角那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极其别扭的上扬弧度，默默地把“宿主要完蛋了”写进了今日日志。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白璐发来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句话。
【白璐：明晚七点，我来接姐姐。穿那条白色的裙子好不好？】
林淼盯着屏幕上那个“好不好”三个字。
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打了回去。
【林淼：谁准你约我了？穿什么也不用你管。本小姐穿什么都好看。】
十秒后。
【白璐：嗯，都好看。】
林淼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双手捂住了滚烫的脸。
小七在旁边默默掏出一个小本本，不知道从哪学来的用猫爪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宿主口嫌体正实录·第487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