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深夜潜入
补习持续了三天。
林淼的成绩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提升。白璐实在太会教了。她会把每一个知识点编成口诀,还会用林淼感兴趣的东西来举例。
比如讲化学的摩尔质量,白璐说:
“一摩尔水的质量是十八克,大概就是姐姐一口能喝掉的冰沙量。”
比如讲物理的力学分解,白璐说:“把力分解到两个方向上,就像姐姐踢我的力,一部分往前一部分往下。”
“你是不是变着法损我?”
“不敢。”
林淼在模拟考试中做了一套真题,居然拿了年级第六十二名。虽然离前五十还有差距,但对一个原本倒数第一的学渣来说,简直就是奇迹。
白璐看到成绩的时候,眼睛亮得能当手电筒用。
“姐姐好厉害。”
“废话。本小姐只是之前懒得学而已。”
林淼嘴上不饶人,但当天晚上回到房间后,对着镜子偷偷地笑了三秒。
然后小七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好心情。
【滴!日常恶毒扮演任务喵!】
【任务目标:深夜潜入真千金房间,对其实施一次“屈辱性身体接触”喵!建议动作:踩大腿、拍脸、弹脑门等喵!】
【任务奖励:500积分+罪恶值下降10点喵!】
【注意:必须在凌晨十二点到一点之间完成,否则判定失败喵!】
林淼拿着牙刷的手僵在半空中。
深夜,潜入。白璐的房间。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恐怖的画面。
第四周目白璐把她锁在地下室里的金链子。白璐在黑暗中精准抓住她脚踝的那双手。
白璐在她身上留下“标记”时那种压迫到令人窒息的眼神。
“不去。打死也不去。”林淼斩钉截铁。
【不去就扣500积分外加罪恶值上升20点喵……宿主你现在的积分余额只有770,扣完就只剩270了喵。而且罪恶值越高,签到的积分削减越夸张喵。】
林淼咬着牙刷的塑料把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十一点五十五分。
林淼站在白璐房间的门口。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裙,赤着脚,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手里攥着一根从厨房顺来的擀面杖,虽然她知道这东西在白璐面前跟牙签没区别,但至少能给自己壮壮胆。
“小七,她睡了吗?”林淼用气声问。
【正在扫描喵……目标心率52次每分钟,呼吸频率每分钟8次,脑电波显示处于深度睡眠阶段喵!但是宿主要小心,根据前几世数据,她从深度睡眠到完全清醒最快只需要七秒喵!】
七秒。
林淼做了二十个深呼吸。
她轻轻推开门。
白璐的房间很简洁。一张大床靠着窗户,白色的窗帘在月光下微微飘动。白璐躺在床上,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呼吸平稳。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睡着的样子出奇地安静。没有攻击性,没有杀气,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女。
林淼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踮着脚走到床边。
好。任务是踩大腿。踩一下就跑。三秒搞定。
林淼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
就在她的脚即将碰到白璐的大腿时——
一只手精准地从被子里探出来,五指一合,死死扣住了林淼的脚踝。
林淼:“!!!”
她的惨叫卡在嗓子里没喊出来。因为白璐的下一个动作比她的反应快了十倍。
白璐猛地用力一拽。
林淼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床上倒了过去。
“啊——”
她扑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白璐没有开灯。在漆黑的房间里,她翻了个身,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动作将林淼圈进了怀里。
像是一条蟒蛇,温柔但不容挣脱。
“姐姐。”白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么晚了,来找我?”
林淼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被逮了个正着。
“放开!你这个杂鱼放开本小姐!”林淼拼命挣扎,但白璐的手臂跟铁箍一样。“你、你根本就没睡着对不对!”
白璐把下巴搁在林淼的肩窝上。呼吸洒在林淼的脖颈上,热乎乎的。
“睡着了。”白璐的声音闷闷的,“但是姐姐来了,我就醒了。”
林淼被那口热气吹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本小姐走错房间了!这里太黑了看不清路!”
“嗯,姐姐说什么都对。”
“所以赶紧放手!”
白璐不仅没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
“姐姐,外面冷。”白璐把被子拉了起来,严严实实地把两个人一起裹了进去。
“先暖一下再走。”
林淼被闷在被子里,满鼻子都是白璐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被子里的温度迅速升高,白璐的体温像一个人形暖炉,从背后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
林淼不得不承认,这很暖和。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度了。
前世在医院的病床上,她永远只有冰冷的被子和机器的滴答声。
“放手……”林淼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挣扎的力度也减弱了。
白璐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地在林淼的颈间蹭了蹭,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哈巴狗。
【宿主!任务完成条件达成了喵!】
小七兴奋地蹦跶。
【“屈辱性身体接触”——被目标反制并强行拥入怀中,接触时长超过三十秒,系统判定为有效接触喵!奖励已发放喵!】
林淼在心里骂了一声脏话。这叫什么屈辱性身体接触!明明被屈辱的是她自己好吗!
“你……你不许乱动。”
“嗯。”
“你不许用手碰奇怪的地方。”
“好。”
“你不许……”林淼停了一下。“你不许告诉任何人。”
白璐的嘴角在黑暗中弯了起来。
“姐姐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
林淼不再说话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继续挣扎。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太暖了。也许是那个被窝的温度让她想起了一些遥远的、不敢触碰的东西。
当林淼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时,白璐睁开了眼睛。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白璐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在睡梦中放松了所有防备的脸。
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小嘴巴无意识地嘟着。
白璐的手指极轻极轻地拂过林淼的额发。
然后她把脸埋进林淼的发间。
姐姐的头发好香。像是草莓冰沙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
白璐闭上眼,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心里默默翻开了那本恋爱指南。
深夜主动来我房间=想我了=好感度+50。
在怀里睡着了=信任值满格=好感度+30。
白璐的嘴角在黑暗中咧到了耳根。
今天的总好感度增长,创下了历史新高。
到了第二天早上,林淼是被一阵草莓的香味弄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白璐的床上。被子被掖得严严实实,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牛奶和一盘洗好的草莓。
白璐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枕头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姐姐昨晚提的脚太冰了,以后来的时候记得穿袜子。”
林淼看着纸条,耳朵根慢慢地红了。
她一把将纸条揉成团。
“谁要再去你房间了!做梦吧你!变态!”
事情发生在周四下午。
林淼去厕所。
一件极其普通的事。
但是在这所学校里,普通的事从来不普通。
女厕靠里的那间隔间刚推开,林淼就看见三个人堵在洗手台前,各自叉着腰,表情欠揍。
为首的是李娜。
瓜子脸,校服裙改得膝盖以上十厘米,刘海喷得锃亮,身上劣质的香水味从一米五外就飘了过来。
她身后站着两个跟班,一个矮一个胖,都端着一根折叠起来的细钢管,大概是从体育器材室顺出来的那种。
“哟,假千金来了。”李娜抬起下巴,眼睛里全是挑衅。“被赶出林家又混回来了,脸皮真厚。”
林淼站在门口,把厕所里的阵势扫了一圈。
【宿主!三个人,两根钢管,紧急警报喵!】
“闭嘴。”林淼低声说。
李娜以为她在对自己说话,脸色更嚣张了。“怎么,哑巴了?”
林淼走到洗手台前开始洗手。
就好像那三个人不存在一样。
这个动作把李娜看愣了。她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你给我站住!”李娜一把抓住林淼的肩膀。
林淼慢条斯理地甩开她的手。
“本小姐的衣服,你那双手配碰吗?”
李娜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你!”
“而且。”林淼拿起纸巾擦手,碧绿的眼睛往李娜身上扫了一圈,像在看路边摆摊卖的劣质发箍。“这香水哪里买的?八块九那种?”
“你找死!”李娜一把夺过跟班手里的钢管,朝林淼挥了过来。
林淼侧身躲开,脚步后退。
她心里骂了一声,开始在脑子里飞速盘算。
硬打肯定不行,她那点体力根本扛不住。
跑路?厕所就一个门,被堵死了。
叫周雅?周雅现在在四楼上课,远水解不了近渴。
“哼。”林淼往墙角退了一步,撑起架子,双手环胸。“就这点出息?顾萱派你来,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
“少废话!”李娜举起钢管。
然后厕所的门被人推开了。
不是普通的推。是那种一掌按上去、铰链直接发出一声脆响的推。
白璐走了进来。
她穿着校服,头发随意用皮筋扎着,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应该是刚从班里出来。
进门的第一眼,她看到了林淼被堵在墙角。
保温杯被捏出了一道细长的凹痕。
“唉,姐姐。”白璐的声音轻飘飘的,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你们在干什么?”
李娜愣了一秒,随即认出了白璐是谁。
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但她到底是顾萱的人,架子还撑得住。“关你什么事?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白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杯。
然后她把保温杯放到了洗手台边上,拍了拍手。
“你用钢管打人。”白璐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能看看那根管子吗?”
李娜没懂她要干什么,下意识把钢管递了过去。
大概是被那双眼睛盯得脑子短路了。
白璐单手接过钢管。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手腕一转,把那根直径两厘米的不锈钢管,在掌心里压成了一个弯折的“く”字形。
厕所里彻底安静了。
李娜的嘴巴张开,忘了合上。
白璐把变形的钢管放回洗手台上,转过头来,又恢复了那副温温吞吞的表情。“我来找姐姐的。”她说,“你们可以出去了。”
三个人一句话没说,哗啦一下都往门口涌。
李娜跑得最快。
她的香水味还没散,人已经没影了。
厕所里只剩林淼和白璐。
林淼站在墙角,看着桌上那根被捏弯的钢管,沉默了三秒。
“本小姐也行。”
白璐侧过头,看着她。
“本小姐刚才正要动手,你来得太早了。”林淼清了清嗓子,挺胸抬头。“这三个人,本小姐一人就能对付。”
白璐没说话。
“你别以为本小姐需要帮忙——”
林淼往前迈了一步,大概是要展示自己完全不虚的站姿。
然后她的腰扭了。
就是那种猛地往前一挺、肌肉没跟上的感觉,腰侧一阵抽痛,林淼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
白璐一步迈过来,把人接住了。
“……不要笑。”林淼脸色发白,咬牙撑着。
白璐没有笑。
她蹲下来,手很稳地扶住林淼的腰,声音压得很低。“哪里疼?”
“不疼。”
“姐姐。”
“本小姐说了不——唔。”
白璐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腰侧的位置,林淼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这里。”白璐说。
林淼恨不得把地板掀了,把自己埋进去。
她努力维持表情,把头扭向一边。“偶尔肌肉有点酸,正常现象。一点小事,不用大惊小怪。”
“嗯。”白璐没反驳。
她起身,在林淼完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弯腰把人直接横着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送姐姐去医务室。”
“本小姐自己能走!”
“嗯,我知道。”白璐抱着她往外走,步伐稳得像在散步。“但我想抱。”
“……变态。”
林淼骂完这句话,就没再挣扎了。
主要是腰真的有点疼。
走廊上有几个学生转过头来,全都愣住了。
白璐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公主抱着林淼,目不斜视,步伐平稳,脸上是那副惯常的温吞表情,看起来就跟抱着一摞书没什么区别。
林淼的脸埋在白璐的肩膀上,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耳朵也捂上。
【周围同学好感度集体飙升喵!路人A:“这也太帅了吧!”路人B:“这是谁?我要关注!”路人C:“高一三班的!就是那个真千金!”喵!】
“小七你给我闭嘴!”林淼咬着牙。
白璐低头看了她一眼。“谁?”
“没谁。本小姐在……自言自语。”
“嗯。”
医务室里没什么人。白璐把林淼放到诊察床上,侧身去开了橱柜,从里面翻出一管活络油。
“我帮姐姐推一下。”
“不用!”
“就一下。”白璐已经拧开了盖子。
林淼盯着那管活络油,最终咬了咬后槽牙,把后背对着白璐侧过去,背对着她,像尊雕像一样挺直。
“快点。弄完滚。”
“好。”白璐挤了一点在手上,揉开了,轻轻地按在林淼腰侧。
力度把握得很准,不重不轻,不是那种随便糊弄的手法。
林淼倒吸一口冷气,没吭声。
外面走廊上,周雅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三张脸贴着玻璃窗,摞成一排。
方晓晓的笔记本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正在奋笔疾书。
“大嫂的手法……我来给这段起个标题。”方晓晓眼睛放光。“就叫:当医务室遇见止痛专家,恶毒女配的腰只允许我来碰。”
周雅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字数够吗?”
“不够我再扩写五千字!”
陈蕾把方晓晓的脑袋往下按了按,压低声音。“你们别出声,大嫂耳朵好使,被发现咱们三个要完。”
三人同时缩头。
里面,林淼的腰酸渐渐散开,她觉得力气慢慢回来了。
白璐把活络油盖好,放回橱柜。
“姐姐以后走路注意一点。”白璐说。
“本小姐走路有什么好注意的。”
“腰不好。”白璐拿起旁边的一把椅子,在诊察床旁边坐下来。“以后别跑得太猛。”
林淼扭过头,瞪着她。“谁让你坐的?”
“等姐姐恢复了再走。”
“你就是欠——”林淼的话卡了一下。
她看着白璐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耐心地等着。
阳光从医务室的小窗子斜进来,落在白璐侧脸上。
她没有催,没有问,只是坐着。
林淼把头扭开,去看窗外的操场。
“一刻钟。”林淼说,“等一刻钟,本小姐就好了。”
“好。”
“然后你就走。”
“好。”
“……少废话。”
白璐低下头,无声地笑了。
走廊的玻璃外,方晓晓已经把这段话原原本本记进了本子,并且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心形。
周雅把头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天长叹。
“大嫂,您是真的宠啊。”
这件事在下午第六节课之前就传遍了整个年级。
版本很多。
版本一:顾萱的人持械围堵林淼,林淼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当场徒手把钢管捏弯了,三秒内把人全清了。
版本二:高一三班转来的真千金,为了一个假千金,把顾萱的人打到满地找牙,然后公主抱着人穿过整条走廊。
版本三(方晓晓版):霸道大佬持管护妻,恶毒女配从此有了护卫犬,浪漫指数满分,今日CP爆了。
总而言之,到第六节课铃声响起,高一三班的教室门口就已经堵了一圈来围观的人。
林淼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感受到背后密密麻麻的视线,脸黑得像锅底。
【宿主,你现在的“全校知名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七喵!】小七的声音在脑子里欢快地蹦跶。
“有什么好高兴的。”林淼冷着脸。
白璐坐在她旁边,翻着英语书,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周雅凑过来,满脸崇拜。“老大,那个什么,你腰还疼不疼?”
“滚。”
“好嘞。”周雅没动,继续凑着。“老大,大嫂今天的钢管那个……”周雅做了个弯折的手势,“真的是,那钢管,有两厘米厚吧?”
林淼没搭话。
“两厘米啊!”周雅感叹,“那力气……老大你说,大嫂平时有没有健身?”
林淼瞥了她一眼。“没你的事。”
周雅立刻秒懂,会意地拍了拍大腿。“行,明白,我不多嘴了。”
她退回去,弯腰贴着陈蕾的耳朵。“大嫂肯定是练过的,那个力道,我寻思,不是练过什么——”
“武术啊。”陈蕾接口,“不然呢。”
“但武术能把不锈钢管捏弯吗?”方晓晓弱弱地举手。
三人齐齐陷入沉默。
这个问题没人答得上来。
课间的时候,林淼去打水,被走廊上路过的两个女生盯着看了一眼,随即听见她们小声嘀咕。
“就是她,假千金。”
“哇,那个真千金把人家的钢管捏弯了……是不是特别喜欢这个假千金啊?”
“看起来挺像的,公主抱穿走廊,这手笔……”
林淼端着水杯,大步走了。
脸烫得跟什么似的,偏偏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靠一副“本小姐看不上你们”的冷淡表情硬撑。
回到教室,林淼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坐下来。
白璐转过脸,往她手上扫了一眼。“水温合适吗?”
“合适。”
林淼喝了一口,转开视线。
“姐姐。”白璐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什么。”
“李娜那件事,”白璐说,“顾萱应该快坐不住了。”
林淼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白璐一眼。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淼听出来了——顾家残党在学校里的最后一个棋子已经废掉了。顾萱本人接下来会怎么走,白璐大概心里已经有数了。
“你有把握?”林淼问。
“嗯。”白璐说,“周一之前处理干净,不耽误姐姐的事。”
林淼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把头扭开。“随便。本小姐懒得管。”
白璐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翻书。
嘴角弧度压得平平的,但如果有人看得仔细,会发现她翻书的那只手,指腹在书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压什么东西。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林淼趴在桌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嗜睡的毛病发作了,跟定点闹钟一样准时。
她撑着脑袋,咬着笔帽,逼自己看卷子。
三分钟后她的脑袋开始点,像个拨浪鼓。
白璐在旁边默默观察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叠了叠,放到林淼的手臂边上。
林淼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了。
她没问,直接把脑袋枕上去了。
白璐继续看书,没动。
手边的笔停在卷子上,一个字都没往下写。
周雅从后排抬起头,瞅了一眼,戳了戳方晓晓。
方晓晓抬头,眼睛亮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低下头,各自忙自己的事。
这种事已经习惯了。
不打扰,不凑,让大嫂安静宠着老大,这是地下反叛军不成文的铁规矩。
走廊外,两个来围观的隔壁班同学趴在走廊栏杆上,往三班方向探头张望。
“你说那个真千金今天下午钢管的事是不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我同桌亲眼看见走廊公主抱那段。”
“那假千金……她知道自己被当成宝贝了吗?”
第二个人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看悬。”
教室里,林淼睡得正香,把白璐的外套枕得一塌糊涂。
白璐侧过脸,看了她一秒,又把视线转回卷子上。
在纸上写了个字。
是林淼的名字。
然后涂掉了。
重新写了个字——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