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就这？没难度！
周三下午。
成绩出来了。
消息是班主任老李在第七节课之前宣布的。他推了推眼镜，拿着一张打印纸站在讲台上，表情像是刚吞了一个活青蛙。
“这次期中考试成绩，我有几个要说的。”
教室里安静下来。
“首先，我们班的年级第一名——”
老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真实感。
“白璐。总分七百四十一分。六科全满分只扣了语文作文的九分。”
教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白璐坐在座位上，翻着一本英语课外书，头都没抬。
老李擦了把汗，继续往下念。
“然后，我要说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
他看了林淼一眼，那个眼神非常复杂。
“林淼同学。年级第四十七名。总分五百八十三分。”
教室里先是安静了两秒。
然后周雅“嚯”地站了起来。
“多少？！”
“年级第四十七。”老李重复了一遍，自己说出来都觉得不太对劲。“上次月考是年级倒数第三。这次……进步了四百多名。”
“我的天！！！”
周雅的声音把后排几个人吓了一跳。
“老大！年级前五十啊！”
方晓晓已经开始鼓掌了，陈蕾跟着拍，很快大半个班都在鼓掌。
林淼坐在座位上，表情平静。
但她桌面下的手在抖。
四十七名。前五十。
任务完成了。
【叮！期中考试任务完成喵！年级第47名，达标喵！】
小七在脑子里放起了烟花音效。
【奖励发放中——寿命+60天！罪恶值-200点！额外奖励：随机消除一个负面状态！】
【正在抽取……恭喜宿主！消除负面状态——嗜睡如命！从此以后上课不会再晕过去了喵！】
林淼咬着后槽牙，把眼眶里那点热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六十天。
她又多活了六十天。
“老大！你太牛了！”周雅冲到林淼桌前，激动得差点把桌子掀了。“从倒数到前五十！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小事。”林淼抬起下巴。“本小姐只是之前不屑于学而已。”
“对对对，老大不屑于学！”
陈蕾凑过来。“老大你物理考了多少？”
“……及格了。”
“多少分？”
“六十七。”
“好——”陈蕾本来想说“好低”，看到林淼的眼神后火速改口。“好厉害！物理六十七分对于一个……呃，之前十二分的人来说，进步非常大！”
周雅疯狂使眼色。
“但数学！”方晓晓翻着成绩单。“老大数学一百一十八分？这是怎么做到的？上个月你连二次函数都不会画。”
林淼喝了口水。
“天赋。”
三人齐齐看向旁边的白璐。
白璐正在认真做英语阅读理解的课外练习题，仿佛周围的热闹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但周雅注意到，白璐翻页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那是一种极其克制的得意。
周雅凑到白璐旁边，压低声音。
“大嫂，老大数学一百一十八，是不是你的功劳？”
白璐抬起头，表情温吞。
“姐姐自己努力的。我只是讲了几道题。”
“几道题讲出一百一十八分，大嫂你这教学水平可以去新东方了。”
白璐微微笑了一下。
“姐姐聪明。学什么都快。”
周雅转头看了看正在和方晓晓吵架的林淼。
老大聪明是聪明，但愿不愿意学完全取决于谁在教。
这个道理，全班都懂。
课间的时候，消息传遍了年级。
“听说了吗？高一三班那个假千金，从倒数考到年级四十七了。”
“不可能吧？是不是抄的？”
“抄谁的？她旁边坐的是年级第一的白璐。白璐考七百四十一，她考五百八十三，这差距摆在那儿呢，抄也抄不了。”
“那怎么进步这么快？”
“人家有家教。私人一对一的那种。”
“请的哪个机构？”
“不是机构，就是——”说话的人朝三班教室方向努了努嘴。“就坐她旁边那位。”
“白璐？年级第一亲自给她补课？”
“岂止补课。听说每天晚上补到十一二点，有人看到白璐给她煮银耳汤端茶倒水。”
“这是什么待遇……”
“真千金给假千金当家教，还管饭。你们高一三班到底是什么神仙班级。”
林淼走过走廊的时候，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她把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维持着标准的“本小姐看不起你们所有人”的表情。
回到教室，她把门摔上。
然后蹲在门后面，捂着脸。
“四十七名，四十七名，四十七名。”她小声念了三遍。
【宿主你在干什么喵？】
“本小姐在……冥想。”
【冥想为什么嘴角在翘喵？】
“闭嘴。”
放学后。
周雅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周雅：通知！为庆祝老大期中考试大捷，今晚地下反叛军全体聚餐！地点：学校旁边的铜锅涮肉！费用：大嫂报销！】
【方晓晓：大嫂同意了吗？？】
【周雅：我问了。大嫂说“姐姐开心就好”。】
【陈蕾：那就是同意了。】
【方晓晓：这女人恋爱脑恋到什么程度了……年级第一的智商在感情上等于零吗？】
【周雅：别管了，赶紧来吃！】
铜锅涮肉。
林淼坐在中间位置，左边是白璐，右边是周雅。对面是陈蕾和方晓晓。
小七化成萝莉形态坐在角落里啃毛肚，出那种嘎吱嘎吱的脆响。
“老大你想吃什么？”周雅举着菜单。
“全点。”
“全……全点？”
“怎么？本小姐考了年级四十七名，吃顿好的不行吗？”
“行行行，当然行。”
周雅看了一眼白璐。白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推过来。
“刷这个。”
周雅拿起黑卡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这张卡看上去没有额度上限。
“大嫂，我先替老大谢谢您。”
“不用谢我。”白璐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围裙，系好之后开始涮肉。“姐姐考得好，应该庆祝。”
她把第一筷子涮好的雪花肥牛夹到了林淼碗里。
林淼看了一眼碗里的肉。
“谁让你夹的？”
“太烫了，姐姐别急着吃，先放一下。”
“本小姐问你谁让你夹的？”
“下一盘帮姐姐涮羊肉？”
“你耳朵聋了？”
白璐又夹了一筷子肉放到林淼碗里。
林淼盯着碗。
碗里已经有两块肥牛了。
她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地把肉塞进嘴里。
“难吃。”
白璐的嘴角翘了一下，继续涮。
方晓晓在对面掏出本子。
“新素材——年级第一化身涮肉师傅，全程投喂恶毒女配，'难吃'约等于'再来一块'……”
周雅一把按住她的手。
“吃饭的时候不许写。”
“可是灵感它——”
“灵感也要排队。先吃。”
陈蕾默默夹了一筷子豆皮递给方晓晓。
方晓晓愣了一下，接过来，耳朵微微红了。
“谢……谢了。”
周雅挑了挑眉，这两人之间的那点事她早看出来了，但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
“来来来，举杯！”周雅端起可乐。“敬老大年级四十七！敬大嫂的魔鬼辅导！敬地下反叛军越来越强大！”
“干！”
碰杯声在小店里响了一下。
林淼喝了一口可乐，被气泡呛到，轻咳了两声。
白璐立刻把纸巾递过来。
“慢点。”
“用不着你管。”
林淼擦了擦嘴，转开视线。
窗外是夏天的傍晚，天还亮着，路灯刚刚亮。
她端着可乐杯，看着窗外发了两秒呆。
四十七名。
她活下来了。
又多了六十天。
嗜睡的毛病也没了。
林淼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划了一下。
身边的白璐在涮肉，周雅在闹，方晓晓在偷偷记笔记，陈蕾在给方晓晓递串串，小七在角落啃虾滑。
很吵。
但跟前世那些冷清的病房比起来，这种吵闹让她觉得——
“姐姐？”白璐注意到她走神了。“怎么了？”
“没事。”
林淼把可乐一口灌完。
“吃完赶紧回去。本小姐明天还要上课。”
“好。”
白璐低下头，继续涮肉。
她没发现，林淼放在桌面下的左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袖口。
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很快。
快到白璐都没察觉。
但林淼的耳朵，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