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3 所以,我不年轻?
宋解语把她回到昏迷时误入现实世界的遭遇一五一十讲给金时宴听。
“我看见了自己的尸体,还有我闺蜜。”
“可是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们,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和孩子们了。”
金时宴紧紧搂着她,后背隐隐泛起凉意。
所以手术时宋解语心脏骤停的时候,是因为她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低声追问:“后来呢?”
“后来我迷迷糊糊听见你和孩子们喊我的名字,我才醒过来。”
宋解语靠在他怀里,语气满是后怕。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她还在他身边,还在这个有他和两个孩子的世界里。
金时宴听了,心脏却一点点往下沉。
以前他只当她是意外穿越过来,认定她既然来到这里,就永远不会再离开。
直到今天,他才被迫直面这个残酷的真相。
她从来都不属于这里,她随时都有可能毫无预兆地回到原来的世界。
宋解语是真被这个梦吓到了,夜里睡觉的时候死死抱着金时宴,半点缝隙都不肯留。
那场梦境太过真实。
孤独、绝望、无依无靠的滋味刻在心底。
她生怕再闭上眼睛,又会穿回原来的世界。
金时宴安静任由她抱着,等怀里人沉沉睡去,幽暗的眼底藏着无人看透的心事,深沉又凝重。
第二天,趁着宋解语还在睡觉,金时宴开车出了门。
他特意驱车找到一位名声极旺,通晓阴阳玄学的老先生,专程想问清宋解语魂体游离的缘由。
老先生听完前因后果,神色凝重缓缓开口:
“也许是这具身体原本的魂魄没彻底散干净,趁她虚弱,想抢回身子占着。”
“她做那些重回现实的噩梦,本质就是两魂互相拉扯、互相排斥的征兆。”
素来只信规则利弊,从不迷信神佛鬼怪的金时宴,听到这话,心底猛地一沉。
他不怕商场倾轧,不怕对手算计,唯独怕失去宋解语。
怕一睁眼,身边躺着的是那个他从心底厌恶的原主。
怕那个会笑会闹、会黏他会逗他的宋解语,彻底消失。
想到这,一股极致的恐慌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不敢赌。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金时宴驱车,赶往百里之外香火最鼎盛的古寺。
往日里他是高高在上、清冷矜贵的集团总裁,从来不踏足香火庙宇,向来不信神明天命。
但为了宋解语,他甘愿打破自己一辈子的原则与底线。
晨雾缭绕,古寺香烟袅袅,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一身正装的他,和周遭古朴静谧的环境格格不入,却丝毫不在意旁人异样的目光。
他独自跪在大殿冰冷的蒲团上,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从未有过的虔诚与恳切。
一次次俯身,一次次重重磕头,金时宴放下所有身段,低声在佛前默默许愿。
他不求财运权势,不求万事顺遂,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心愿:
只求神明庇佑宋解语永远不被侵扰抢夺,只求她稳稳留在自己身边。
虽然他知道自己自私,明明是原来宋解语的身体,却不希望他出现。
但人都是自私的。
就像当初宋解语自私地为了跟他在一起不惜设计下药一样。
宋解语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她环顾一圈病房,身旁空荡荡的,不见金时宴的身影,正奇怪他一大早人跑去哪里了。
下一秒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金时宴迈步走了进来。
宋解语刚要开口问他去了哪里,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额头,瞬间愣住:“你额头怎么了?怎么红红的?”
金时宴神色平淡,随口遮掩:“没事,刚才不小心撞到门框了。”
“撞门框能撞成这样?”
宋解语连忙坐起身,凑近仔细查看。
只见额头正中央一片明显淤青,甚至还能隐约看到淡淡的红血丝,看着就疼得厉害。
“怎么这么不小心,撞得也太严重了。”
金时宴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抚地说:“不碍事,已经上过药了,过两天就消了。”
宋解语心疼又无奈,忍不住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你都多大年纪了,做事就不能稳妥一点?还跟年轻人一样毛手毛脚的。”
金时宴垂眸望着她满眼关心的模样,眼底漾起一抹浅淡笑意。
反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语气带着几分暧昧试探:“所以,我不年轻了?”
他眼底的热度渐渐攀升,危险气息扑面而来,宋解语瞬间收回手,连忙转移话题:“孩子们都快要到法定结婚年纪了,你说呢?”
金时宴见她害羞躲开,也不再故意逗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温润的玉坠,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宋解语好奇抬头。
“平安玉符,戴着安神。”
宋解语只当是普通饰品,没多想便收下了。
等到金时宴暂时离开病房,金念合才悄悄凑到她身边,神神秘秘小声说道:“妈妈,其实这枚玉坠,是爸爸特意去古寺诚心求来的。”
宋解语猛地一怔,差点一口口水呛住,满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你爸爸去拜神求的?”
金念合点头,“爸爸脑袋上的伤就是这样来的。”
宋解语懵了。
别人可能不清楚,她再了解不过,金时宴这辈子最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玄学东西。
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额头那片严重的淤青,哪里是撞到门框,明明是虔诚磕头磕出来的。
心底一瞬间五味杂陈。
酸涩、甜蜜、感动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动容。
好不容易宋解语出院了,金时宴几乎寸步不离守在她身旁,半点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那场魂魄游离的噩梦让他提心吊胆,生怕一不留神,宋解语就会再次凭空消失。
就连两个孩子都忍不住偷偷吐槽,爸爸年纪越大,反倒越黏人了。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年。
在金时宴小心翼翼的呵护下,宋解语才算慢慢恢复自由,不用时时刻刻被贴身看管。
这天宋解语独自出门散步,走在街边路上,忽然被一个年轻女人径直拦住去路。
女人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傲慢又娇纵,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你就是宋解语吧?金总现在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你最好赶紧和他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