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夜半高烧

半夜姜珍珍发起了高烧。

秦泽是被她的呼吸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透过室内的光线，看见姜珍珍的脸红得不正常，眉头紧紧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嘴巴里在嘟囔着什么，但声音太小，他听不清。

秦泽撑起身体，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是滚烫的，他的手心贴上去的那一刻，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珍珍!”他蹙眉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姜珍珍没醒，她的眼睛紧闭着，眼角有泪渗出来，嘴里呢喃着：“不要……我不敢了……”

秦泽赶紧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拿出温度计夹在她腋下，等了几分钟后取出来。

三十八度五。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从卫生间拿来毛巾和脸盆，拧了一条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姜珍珍的身体剧烈的抖了一下，猛的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

秦泽没有推开，他柔声哄着：“珍珍，我在这里。”

姜珍珍正在另一个世界里，听不见他的声音。

那个世界好黑，空气里充满食物腐烂的臭味。

她站在厨房门口，个子很矮，视线只能看到灶台的边缘。

一直有人在打她，“赔钱货，把碗摔了你怎么不把自己摔了！”

晾衣架抽在她身上火辣辣的疼，然后她的头被撞在墙上。

后脑勺一阵钝痛，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涌出来。

她伸手摸了一下，指尖上沾着暗红色的血，好腥。

“让你干点活你就把碗摔了？哭什么哭？再哭晚饭别吃了!”

那只大手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只待宰的小鸡。

她的身体悬在半空中，然后又被重重摔在地上。

小小的人蹲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敢哭出声，那样会被打的更厉害。

她不敢跑，跑出去也没地方去。

她就这样缩成一团，好想让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姜珍珍的身体蜷缩起来，秦泽的手臂环住她，按住她的肩膀，怕她从床上滚下去。

“不要……”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求你不要……”

秦泽把耳朵贴过去，听见她颤抖的声音：“婶婶……我不敢了……不要打我……”

他抱紧了姜珍珍，她从来没提过她的家里人，也没联系过家人。

秦泽以前以为她只是不想在他面前和家人联系。

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也许她没有真正的家人了。

秦泽的手掌贴着她的脸颊，手在她脸上摩挲，“珍珍你做噩梦了，醒过来就好了。”

他阴鸷的眼神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不见，我在这里，没人会欺负你。”

他一直抱着姜珍珍，直到她的胡话终于停了，呼吸变得均匀了一些

秦泽从柜子里翻出退烧药，他看了说明书，倒出一粒药，又端了一杯温水过来。

“珍珍，我们吃药了。”

秦泽把姜珍珍慢慢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皮肤，烫得他心里发疼。

他把药片送到她嘴边，她的眼皮在颤但没有睁开，嘴巴下意识的想躲开。

“吃了药就不难受了。”秦泽哄着她，轻轻抵开她的嘴唇。

姜珍珍含住了药，但没咽。

秦泽赶紧把水杯凑过去，杯沿抵着她的下唇，水慢慢流进去。

她喉咙动了一下把药片咽下去了，喉咙发出咕咚一声。

“咽了？”他问。

姜珍珍没有回答，但头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

秦泽把她的头轻轻放回枕头上，把被子拉上来严严实实的盖好。

他靠在床头盯着姜珍珍的睡颜，他不敢睡觉，怕她夜里再烧上来。

他看了她很久，很多个夜晚他都这样看着她，以前在她睡着之后，他才敢偷偷看着她。

天快亮的时候，姜珍珍终于彻底退烧了。

她睡得很熟，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色的皮，秦泽半夜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涂过。

他轻身下了床，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坐了一整夜腿麻了。

等那阵麻劲儿过去，他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秦泽在厨房里，淘好米煮上粥。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了。

他想起夜里的时候，想起她的梦话，她的眼泪，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发抖……

秦泽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下沉，沉甸甸的压在胸口，让他喘不上气。

粥在锅里慢慢煮着。

姜珍珍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疼，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她看见秦泽坐在床沿，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下一片乌青。

秦泽看见她醒了，带着红血丝的眼睛一下亮了，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头疼不疼？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他平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姜珍珍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喉咙好疼。

秦泽倒了杯温水端过来，扶着她喝完。

姜珍珍喝完水，把脸靠在他肩上。

她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面婶婶一直虐待她，对她动辄打骂，不给饭吃。

姜珍珍没经历过这些，小时候她在孤儿院待了一段时间后，就被养母领养走了。

她有一个幸福的童年，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坏。

这是原主的记忆。

但这种感觉太真实了，她的身体由内而外感觉到了恐惧，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的害怕。

“珍珍？你在想什么？”

姜珍珍抬头看向秦泽，他的眼睛里有担心、紧张，还有一点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她看着他泛青的黑眼圈。

有淡淡的养胃感。

“你一晚上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