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裴绍元：不三不四？
叶清煜垂眸看着那片发光的屏幕，思考些什么，随即，缓缓抽出口袋自己的手机。
裴绍元激动起来，没想到叶清煜真同意了，还以为以这人的性子不会。
指尖刚要触碰到屏幕。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头顶伸来，毫不客气将叶清煜手机抽走。
陆淮忱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皮笑肉不笑看着他们。
空气瞬间凝滞。
裴绍元脸上散漫笑意不得已收敛些。
“干什么呢？”陆淮忱幽幽开口，目光阴沉落在叶清煜身上，又落到裴绍元身上。
裴绍元嬉皮笑脸，“加个好友。”
“没必要。”
裴绍元微微挑眉，“陆大少，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点？加个好友而已，犯法吗？”
陆淮忱无视裴绍元，转而警告叶清煜：“别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裴绍元桃花眼轻轻一眯，像是被气笑，又像是早有预料。
没有预想那般纠缠拉扯，反而后退一步，姿态顺从得反常。
“好好好，不加我这种不三不四的人。”
“走了，煜煜。”
裴绍元打完招呼便走，要多洒脱有多洒脱，心里把陆淮忱这狗东西骂个遍。
真好笑，陆淮忱这护食模样，简直像被踩了领地的疯狗。
半会儿，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收敛些，最近的日子的确无聊了点，平淡得快要熬坏裴绍元，他急需一点新鲜的刺激，来打破这死水一般的寂静。
——
陆淮忱声音冷不丁从叶清煜耳边响起，“他要加好友，你就同意？”
被坏事，叶清煜心情本就不大愉快，现下多丝厌烦，“没加成。”
陆淮忱伸手扯叶清煜胳膊，凑叶清煜耳边，笑得阴恻恻。
“也是，多亏了我拦着，你才没加上裴绍元。”
“以后别动些歪心思，别总想着往不该凑的人身边靠。”
“尤其是裴绍元这种垃圾货色。”
叶清煜抿唇没说话，“……”
陆淮忱盯着叶清煜那张让他执念颇深的脸，黑发黑眸，眉眼生得极精致，唇形柔和，有点淡。垂眸时，浓黑长睫如蝶翼轻垂，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瓷玉般的人，睫毛轻颤，都像落在人心尖上，淡而软，勾得失神。
陆淮忱舌尖抵了抵腮帮，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叹，随即不由分说拽着人往僻静的楼梯口拖去。
叶清煜被拽得踉跄，不明白陆淮忱又犯哪股疯。
还没等叶清煜开口质问，陆淮忱伸手揪住叶清煜领口，叶清煜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陆淮忱脸侧。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陆淮忱没动怒，笑了，他应该算是挨叶清煜巴掌数量最多的人。
陆淮忱捉住叶清煜还僵在半空的手指，低头轻轻吻上那几根纤细的指尖。
温热蹭过微凉的皮肤，陆淮忱抬眼看着冷白，精致的叶清煜。
叶清煜想抽回自己的手指，陆淮忱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微微低头咬上去。
不算重，齿尖浅浅刺入手指。
叶清煜抬手用力去推面前的人，掌心抵在陆淮忱胸膛，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淮忱像有所察觉，不再咬着叶清煜手指，收紧手臂将叶清煜整个人拥进怀里。
被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叶清煜抬头，撞进陆淮忱深不见底的黑眸。
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几乎要能把叶清煜吞噬殆尽。
沉默片刻，陆淮忱声音低沉沙哑，一字一句轻轻落在叶清煜耳边：
“……你要是Omega就好了。”
那样，一切都不会这么麻烦。
叶清煜平静回了一句。
“可惜了，我不是。”
陆淮忱低笑出声，他收紧怀抱，下巴抵在叶清煜发顶。
“是啊，可惜了，煜煜不是。”
“你亲生父母，没有一个是Beta，血脉里明明全是Alpha与Omega的因子，怎么偏偏到了你这里，就成了最平庸的Beta。”
“百分之十都不到的概率，偏偏被你赶上了。”
叶清煜点头，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嗯。”
原来他是那90%。
叶清煜不在乎自己能分化成Omega，或是beta，于他而言，哪种性别有利，哪种便是最好。
日复一日靠着药片强行压制身体里蠢蠢欲动的异动，掐断分化。
不仅麻烦，还费钱。
若自己真的成了Omega，往后会遭遇什么无从知晓，隐约觉得，分化后的生活怕是要比现在费心费力得多。
既然如此，叶清煜不介意再多做几年Beta。
……
办理走读的手续很快批下来。
夜幕降临，城市被浅淡的暮色笼罩，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拉出昏黄光影。
叶清煜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街道上还有不少行人，不算冷清。
走着走着，周遭氛围渐渐变了。
人声慢慢淡去，热闹被抛在身后，路段越来越偏，灯光也变得稀疏，连风都好像凉了几分，贴着脖颈轻轻掠过，带来一阵莫名的寒意。
叶清煜脊背发凉，物理意义上的。
本能认为有人在跟着他。
不是错觉。
脚步刻意放轻的声响，以及沉默而灼热的视线，无一不在告诉叶清煜，他身后有人。
叶清煜心脏微缩，脚步没有停，不动声色微微侧过身，装作不经意间回头。
空无一人。
昏暗的巷口、安静的树影、空荡荡的人行道，什么都没有，只有晚风卷着几片落叶，慢悠悠地飘过。
叶清煜不再多想，加快了一点脚步，顺利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
叶清煜反手关上房门，没注意到楼道尽头的阴影里，一道身影静静伫立，目光黏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久久没有离开。
“煜煜。”
“住这里啊。”
……
房子不算小，格局规整，采光也还可以，叶清煜选这里主要图离学校近，通勤方便。
夜晚一切正常，整间出租屋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叶清煜觉得自己想多了，其实什么事都没有。
他起身走进狭小却干净的卫生间，用冷水简单洗漱了一番。
躺回柔软的被褥，不过片刻，叶清煜便陷入沉沉的睡眠当中。
这一夜叶清煜睡得挺安稳，没梦到发疯的蒋傅彦。
次日，叶清煜按时抵达教室，刚坐下没多久，陆淮忱便已经得知他办理走读、不再住校的消息，急匆匆赶过来。
对方坐到叶清煜旁边位置，直截了当问叶清煜现在的住址。
叶清煜连头都没有抬，安静整理桌面上的书本。
叶清煜态度太差，陆淮忱火气蹭蹭往上冒，抽走叶清煜几本整理好的书。
“你就这么防着我？”
叶清煜这才缓缓抬眼，没有多余的情绪，淡淡回应：“我只是单纯想拥有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罢了。”
彼此心里清楚，以陆淮忱能力和手段，想要查到叶清煜住处，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哪怕叶清煜不说，对方也能轻而易举找到叶清煜藏身的地方。
叶清煜不明白，陆淮忱明明可以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得到答案，偏偏执着于从自己亲口问出来。
一整个上午的课程枯燥又冗长，昨晚难得的好眠并没有完全驱散身体里的疲惫。
叶清煜双臂叠在课桌，轻轻把头埋进去，也不想和陆淮忱搭话，睡着了。
陆淮忱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安静待在叶清煜身旁，占据着旁边的位置。
整个教室里的同学都觉得十分诡异，所有人噤若寒蝉，不敢大声交谈，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叶清煜和陆淮忱这边。
陆淮忱就这样一动不动看着趴在桌上的人，看了很久很久。
意外地发现，叶清煜睡着时，和清醒时那副冷淡疏离、时刻戒备的模样不同，异常温顺，没有半分攻击性，呼吸浅淡而轻柔。
温暖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落在这人的发顶，柔软的发丝被镀上一层浅淡柔和的光泽，细腻得陆淮忱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
就是睡的时间有点长。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叶清煜才缓缓动了动身体，慢慢睁开眼。
陆淮忱收回过于灼热的视线，轻声问道：“昨晚没睡好？”
叶清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平静回答：“没有，我只是单纯爱睡觉而已。”
陆淮忱忽然低低笑了出来，发自内心的笑。
叶清煜不解，不明白陆淮忱为什么笑。
只有陆淮忱自己清楚，刚才那瞬间，心底最坚硬、最冰冷的某一块地方，忽然就软了，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