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无数眼睛盯着你
夜色再次笼罩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
叶清煜回到了独属于自己的出租屋，他简单收拾了一番，便转身走进狭小却干净的浴室。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铺满整个空间，驱散夜晚的微凉。
叶清煜抬手，安静褪去身上衣物，布料与皮肤摩擦发出极轻的声响，一件，又一件，缓缓落在脚边地毯。
直到最后一层遮挡也消失，完整的身形毫无保留暴露在湿润的空气里。
身体很漂亮，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瘦线条，脖颈修长，向下延伸出流畅的锁骨弧度，浅浅凹陷，像是被精心勾勒过一般，在暖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腰肢纤细紧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微微向内陷出一道诱人的弧度，皮肤是冷调的白皙，在水汽的笼罩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温润的光，细腻得仿佛一触就会留痕迹。
水汽渐渐弥漫上来，模糊暖黄的光线。
瓷砖表面沾了沐浴露后湿滑得要命，叶清煜脚下一空，重心失衡，整个人控制不住朝冰冷坚硬的地板摔去。
“咚！”
整个人结结实实贴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皮肤与硬物狠狠相撞。
叶清煜缓缓撑起身体时，清晰看到，腰侧一大片皮肤被磕得通红泛肿，手肘也磨出了淡淡的红痕。
撑着地面慢慢起身，关掉水龙头，叶清煜胡乱擦干身上的水珠，换上干净柔软的居家服走出浴室。
稀里糊涂，叶清煜睡着了。
次日没有课，叶清煜没打算去学校。
傍晚，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
叶清煜收拾好门口的垃圾，打算开门顺手丢到楼道的垃圾桶里。
他轻轻转动门把手，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门前的地板上放着一个不算小的纸箱。
纸箱外表普通，没有任何logo，也没有寄件信息，就那样突兀摆在门口。
叶清煜第一反应是送错了。
刚搬起，注意到纸箱顶端，用一种极其工整、却又透着说不出诡异的字体，清清楚楚写着自己的名字。
没有地址电话，只有叶清煜的名字。
一笔一划，像是盯着叶清煜写出来的。
鬼使神差的，叶清煜没有选择丢在原地，而是弯腰将箱子抱进屋子。
叶清煜反手关上房门，将箱子放在客厅的地板中央，指尖悬在纸箱封口的胶带上方，缓缓伸手，撕开了胶带。
盖子掀开的那一瞬，一股淡淡的、陌生的香气飘出来。
但里面的东西。
叶清煜完全没想到……
箱子里，没有礼物，没有信件，没有生活用品。
满满一箱子，全是他的照片。
而每一张，都是luo照。
有他在浴室里刚脱下衣服的瞬间，背对镜头、脊背线条完全暴露的模样，还有睡梦中松散衣领下的锁骨。
甚至自己在浴室里摔倒、贴在地面上那一瞬间的抓拍……
角度刁钻，隐蔽至极，清晰度高得可怕。
叶清煜手指触碰到照片底下一张质地不同的纸。
是一封信。
薄薄的一张，被刻意压在最下方。
叶清煜指尖冰凉，将那张纸缓缓拿起。
信上没有称呼，落款，只有一行行潦草、极具侵略性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展现主人的疯癫，玩心大发。
“不会把照片给别人哦，舍不得其他人看煜煜的身体。”
“好漂亮。”
“好嫩。”
“看到照片都有点忍不住了呢。”
“还有，收到我的短信了吗？”
叶清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厌恶直冲喉咙，握着信纸的手指颤抖，纸张揉碎丢进垃圾桶。
他甚至不敢去想，写下这些话的人，是以怎样的眼神、怎样的心情，在暗处一遍又一遍窥视他、描摹他。
对方还提到短信，叶清煜白天并没有收到。
突然。
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疯狂炸开。
叶清煜看向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
一条又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以疯狂的速度弹出、刷屏，淹没整个通知栏。
那些文字，比信上的内容更加露骨。
“今天看到煜煜洗澡了，好想……*”
“嘴唇好软。”
“皮肤好白啊～嘿嘿。”
对方像是长了无数双眼睛，黏在叶清煜身上。
直到最后一条信息出现，叶清煜终于忍不住蹙眉。
“为什么把信丢进垃圾桶？煜煜，我会伤心的。”
这句话刺激到叶清煜，叶清煜连信带垃圾桶扔到门外，对方难得沉默了。
叶清煜眸色阴冷，“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手机又蹦出一条信息。
“知道了也没关系，好期待啊啊啊啊啊。”
叶清煜指尖轻轻划过手机屏幕，点开消息免打扰，做完这一切，他干脆利落按下关机键，手机随手塞进衣袋。
为了更稳妥一点，叶清煜转身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口罩和帽子。
冰凉的布料贴在脸上，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却苍白的下颌，帽子用力往下压了压。
不希望被任何人认出来，更不希望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视线捕捉到。
系统：【宿主，我们现在要出门吗？】
叶清煜没有立刻回答系统，现在屋子已经被监控到，再待下去会越来越麻烦。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整座城市。
风带着微凉的湿意，轻轻拂过街道，吹起叶清煜额前漏出来的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叶清煜低着头，沿路边安静走着，找到一家酒店办理入住。
疲惫倒在床上，明明身体已经累到极点，意识却异常清醒，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真正入睡。
睡得并不安稳。
黑暗中，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一双又一双眼睛。
密密麻麻，数不清，从四面八方聚集，死死盯着自己。想跑，想躲，想闭上眼睛不去看，扔动弹不得，无法挣脱。
叶清煜从噩梦中惊醒，房间里依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光。
……
经此遭遇，叶清煜精神状态算不上好，他被某个变态盯上了。
这节是音乐课。
走进安静的音乐教室，悠扬的琴声在空气中流淌，大家聚坐在一起。
叶清煜独自缩在最角落的位置，垂着眼，一言不发，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算起来，叶清煜真正出现在这间教室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过这位女老师对叶清煜格外关照，甚至她发信息告诉叶清煜，她姓林。
她说，她能感觉到，叶清煜对音乐不是没有感觉，以后如果有时间，有想法，或是遇到什么困惑，都可以来找她。
不用拘束，不用紧张，他们可以像朋友一样，一起聊聊音乐，慢慢探讨。
叶清煜觉得，他恐怕得让林老师失望了，有感觉，但没兴趣，连叶清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林老师视线落到叶清煜身上，唇角微微上扬，冲他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很温和，像落在琴键上的一缕阳光。
叶清煜微怔，下意识垂眼。
整节课的时间悄无声息流逝，同学们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离开教室。
临走时林老师叫住叶清煜，“清煜同学，你留一下。”
一句话，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里叶清煜，带着诧异，不解，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留下他？
为什么要留下他？
一个连课都很少来、什么都不会、在音乐上一窍不通的人，有什么值得老师单独留下的理由？
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叶清煜耳朵里。
“老师怎么偏偏留下他啊？”
“不知道。”
叶清煜沉默坐在原位，感受每道视线从自己身上掠过。
直到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的门被轻轻关上，教室剩下叶清煜和老师两人。
林老师走近，问叶清煜，“校庆要表演节目，你要参加吗？”
叶清煜几乎没怎么犹豫：“谢谢老师，我没有这个想法。”
没有很意外，但还是有点遗憾，她想，叶清煜的优秀应该被更多人看到，“没关系，等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了，再联系我。”
她轻声补充，“我这里，还有好几个名额，一直给你留着。”
叶清煜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应了一声。
“好。”
老师又交待几句，才放叶清煜离开。
刚来到走廊，叶清煜被裴绍元拦住了，裴绍元又染了一头粉毛，打扮的花枝招展，像只花蝴蝶。
“煜煜，今晚会来一个大人物。”
叶清煜眼睛都没抬一下。
裴绍元啧啧道：“我的意思是，你小心点，别惹到他，不过一般人也不敢惹他。”
叶清煜随口问：“什么人？”
“你惹不起的人。”
叶清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