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想钓鱼
教室里叶清煜整个人浑浑噩噩，眼神放空，耳边教授的讲课声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怎么也听不真切。
今天还是本学期至关重要的专业考核，试卷发到每一位学生手中时，叶清煜大概扫了一眼，随手拿起笔涂完选择题。
没有然后了，后面题目也不会。
这几天以来少了裴绍元纠缠，还算清静。
直到从周围同学的议论与传言里，叶清煜断断续续得知，裴绍元受伤了，伤势不轻，被强制性关在家里安心休养，暂时不会出现在学校。
叶清煜想，这件事绝不会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以裴绍元性子，腿断了都不会安分守己待在家里休养，与其说养伤，不如说变相囚禁，至于为什么被囚禁，就不得而知了。
中午时分，趁门口守卫松懈，叶清煜溜出了学校。
他回到自己新租的房子，走进厨房，想简单煮一碗热面。
就在叶清煜将面条盛出锅的瞬间，放在桌角的手机毫无预兆震动起来，屏幕不断闪烁。
叶清煜没有刻意去看来电备注，随手便按下接听键。
下一秒，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陆淮忱不耐烦又带着几分强势的声音，“我进医院了，你现在立刻过来看我。”
叶清煜眉头当即蹙起，刚想挂断电话，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鬼使神差多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住院？”
“这……你不用管。”陆淮忱支支吾吾开口。
叶清煜面无表情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
医院Vip病房里，陆淮忱看着被挂断的通话，气得脸色铁青，几乎要将手中的杯子狠狠砸出去。
出院了必须得*死叶清煜。
那日宴会宗叙一番话后，陆淮忱当晚回家就被陆父训斥，陆父痛骂陆淮忱和一个beta纠缠，父子两人一言不合便爆发激烈争吵。
情绪激动之下互相推搡，陆淮忱不慎从二楼的楼梯口直接摔了下去，当场吓坏在所有人，着急忙慌被送入医院。
陆淮忱嫌丢人没敢告诉叶清煜，谁知叶清煜不仅挂他电话，连打几通也不接。
他命令眼前助理：“派人把叶清煜绑过来。”
“是。”
嘴上说是，压根没行动，助理被陆家长辈要挟，左右为难。
叶清煜将煮好的面端到餐桌前，随意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草草收拾干净。
这几天，还有一件传遍整个德纳威斯学院，裴谏渊要亲自参加本次的校庆活动。
消息闹得人尽皆知，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相关的议论，叶清煜想装作没听到都难。
夜色渐渐深沉，漆黑的天幕光顾整座城市，路灯昏黄的光线拉长了行人的影子。
叶清煜买完一些生活必需品，正准备返回自己的出租屋，路过小区楼下的垃圾桶旁时，一阵微弱又可怜的猫叫声传入耳中。
他循声望去，一只瘦骨嶙峋、毛发脏乱不堪的流浪小猫，正缩在冰冷的角落，怯生生、呆愣愣抬着头看向叶清煜。
许久没出声的系统突然急切叫起来：【宿主，求求你……救救它吧，呜呜呜，求你了！】
叶清煜以为是系统同情心泛滥，没再犹豫，小心翼翼抱起小猫，轻轻点头，赶往附近的宠物医院，耐心陪小猫接受检查与治疗。
好在救治及时，小猫很快脱离了危险，身体状况渐渐稳定下来。
痊愈后的小猫格外黏人，不断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往叶清煜怀里蹭来蹭去。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好可爱啊……这可是我的本体……】
叶清煜微怔，抱着小猫的手顿了顿，疑惑地开口：“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系统慌乱改口，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冥冥之中，有一道模糊的声音在它脑海里不断提醒，这具小猫的身躯，本来就是它自己的躯壳，可那些破碎的记忆太过混乱，它怎么也想不完整。
原来它是一台记忆混乱的破系统。
至于为什么会觉得小猫就是自己的本体？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它还是太蠢了，初级系统智商相对偏低，这点没法否认。
但系统很清楚，只要变成这只小猫，就能时时刻刻窝在宿主的怀里，再也不用分开。
【宿主，我可以进入这只小猫的身体里吗？我们能够实现记忆融合，从此以后，它就是我，我就是它，再也不会分开了。】
叶清煜轻声反问：“还能这样？”
【是啊，完全可以的！】系统兴奋的不行，内核深处那些丢失的记忆碎片，在黑暗里沉沉浮浮，模糊不清，它激动的快炸了。
“那你试试吧……”
系统进入小猫身体，小猫原本澄澈懵懂的眼睛亮了起来。
它微微抬起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叶清煜的指尖，“宿主。”
乖巧往叶清煜温暖的掌心拱了又拱，柔软的绒毛轻轻扫过叶清煜皮肤，又用下巴不停蹭叶清煜手心。
“宿主，你快摸摸我……”
“摸摸我好不好……”
叶清煜指尖轻柔地落在小猫顺滑的后背，舒服得让刚拥有实体的系统浑身发软，爽的不行。
“宿主，你还没有给我起名字呢。”
叶清煜垂眸，安静看向怀里小猫，一身干净柔软的淡灰色短毛，沉默片刻淡淡开口：“你是淡灰色的猫。”
系统乖乖等着下文，盯着自家宿主。
“雪球吧。”
系统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
淡灰色的猫……叫雪球？？
盯着自己身上一点也不雪白的灰毛，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反驳还是该接受。
……好。
宿主说叫什么，那就叫什么。
无论是灰球黑球奶球雪球，它都认了。
……
因为快要上课，校园里的人渐渐稀少。
音乐楼里，清亮又悠扬的小提琴声或钢琴声断断续续飘进叶清煜耳中。
琴声流畅婉转，带着精心排练过的规整与华丽，在空旷的楼道间回荡。
叶清煜下意识停下脚步，微微偏头，朝琴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音乐楼半开的练习室窗内，站着叶星喻。
手持精致的小提琴，正专注对着乐谱反复练习，在为即将到来的校庆演出做准备。
叶清煜就那样安静站在窗外，神色平静，若有所思看向里面的身影。
他的停留，并没有逃过练习室内其他人的眼睛。
很快，便有一同排练的学生注意到了窗外的叶清煜，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与鄙夷，压低声音故意让叶清煜能够听见：“他站在那里干什么？又不懂什么艺术细胞，装模作样地听，也听不明白吧。”
“就是啊，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听的，影响我们排练。”
叶星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上故作温和地开口劝阻，眼底的笑意与优越感根本藏不住。
“你们别这么说，清煜以前一直待在那样贫困落后的地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接触过这些高雅的东西，不懂也是正常的。”
话音一落，练习室内立刻爆发出一阵毫不遮掩的哄笑。
叶清煜听到他们的嘲讽，并没有多余表情，刚才叶星喻弹错了几个音，没人听出来，他听出来了。
叶清煜平静收回视线，径直离开。
刚走出没几步，被林老师叫住，能碰到叶清煜，她很激动。
“清煜同学……”
叶清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老师，他似乎是想了许久。
裴绍元受伤被关、裴谏渊莫名其妙放出消息……所有的线索缠绕在一起，像一张悄然铺开的网。
叶清煜站在网的中央，看似被包裹，其实清醒得近乎漠然。
他终于开口：“老师，关于校庆表演的事，我想问问。”
不是以演出为目的，而是以人。
从未钓过鱼的人，忽然想拿起鱼竿，往平静的湖面抛下诱饵。
钓得上那条最大的鱼最好。
若是钓不上，也无所谓，权当玩一场打发时间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