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疯的可以
叶清煜若有所思与裴绍元对视,随即缓缓收回视线。
裴绍元察觉到叶清煜在看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指尖不受控制微微颤抖。
手中水晶酒杯被叶清煜轻轻放在藤椅上,他想也没有与裴谏渊纠缠的必要了,不再看裴谏渊一眼。
叶清煜饶过裴谏渊,朝反方向离开。
裴谏渊眸色渐暗,他极少碰烟,平日里更是烟酒不沾,今日不知是怎么了,格外躁,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肆意弥漫,本就阴冷的眸子被遮得半明半暗,在裴谏渊眼前缭绕成一片朦胧的屏障,烟雾迷蒙中,他隐隐看到叶清煜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尽头。
“没礼貌。”
……
叶清煜穿行在走廊中,裴绍元那疯子指不定什么时候跟过来,为避免被对方半路堵住,叶清煜刻意绕路,回到灯火璀璨的宴厅。
混入人群,不动声色寻找着可以离开的机会。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有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纷乱,无法入眠。
有人被执念与不甘裹挟,几近疯癫,在黑暗中濒临崩溃。
白天没课,叶清煜蹲网吧打一天游戏,顺便想着再搬个家,之前的出租屋不能回了。
深夜。
裴谏渊处理完堆积如山的繁杂事务,回到卧室。
刚在柔软的床沿坐下,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一条温热的胳膊便悄无声息攀附上他的肩膀。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得近乎刺鼻的Omega信息素味道冲入鼻腔。
裴谏渊瞬间察觉到哪里不对。
他眸色变得阴冷,没有半分犹豫,伸手攥住那只胳膊向下扯,将身后的人直接甩在冰冷的地板上。
动作狠戾,不带一丝温度,冷声质问Omega,“谁派你来的?”
被甩在地上的Omega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只是……”
他不过是拿钱办事,哪里敢得罪眼前这位权势滔天的人,尤其是看到裴谏渊那张脸,他记得裴谏渊最厌恶爬出这种行为。
裴谏渊懒得再看omega一眼,声音冷淡得如同寒冬,命令道:“出去。”
短短两个字,Omega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推开门冲了出去,跌跌撞撞摔倒在外面空旷的走廊上,狼狈不堪。
裴少没告诉他,这人是裴谏渊啊!!这不是纯找死吗?有命拿钱没命花。
“大哥,你怎么就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呢?”
一道带着戏谑的笑声响起,裴绍元慢悠悠从阴影里走出来,唇瓣殷红,眉眼间带着几分醉意,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喝酒壮胆,搁平常这么怼裴谏渊,他多少得掂量掂量。
裴谏渊抬眼看向裴绍元,眼底寒意更甚,一字一句开口:“你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吗?”
“当然知道啊。”裴绍元轻笑一声,啧啧地摇了摇头,“我就是单纯好奇而已。”
他不知死活刺激裴谏渊,“好奇你到底是不是x冷淡?”
裴谏渊果然忍不了,抬腿踹向裴绍元肩膀,常年泡健身房,力道怎么会小?不偏不倚,正好踹在裴绍元肩头尚未愈合的伤口,这伤口还是被叶清煜捅的。
剧痛传来,裴绍元喉间压抑不住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形控制不住踉跄倒地,重重摔在冰冷地面。
“这件事,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裴谏渊眼尖观察到裴绍元哪里不对,裴绍元应该是受伤了,肩膀处有伤口。
被谁捅的貌似并不难猜。
裴绍元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勉强撑起上半身,眼神执拗而疯狂,死死盯着裴谏渊。
“可以不再发生。”
“你别靠近他。”
裴谏渊,“你的他,指的是谁?”
裴绍元笑了一声,“明知故问。”
听到这话,裴谏渊眸中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消失。
他缓缓上前一步,压迫感噌噌上涨,逼近倒在地上的裴绍元。
蹲下身,裴谏渊伸出手,指尖毫不留情按住裴绍元肩膀那处伤口,微微用力。
刺骨的剧痛席卷裴绍元全身,几乎要晕厥过去,死死咬着咬。
裴谏渊俯下身,声音低沉、阴鸷,又带着几分近乎残忍的嘲讽,一字一句碾在裴绍元的痛处:
“是他弄的,对不对?你的伤口。”
“真是疯得可以。”
都被人拿刀捅成这样了,居然还这副死德行。
裴谏渊缓缓收回按在裴绍元伤口上的手,指尖沾染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与布料上的灰尘,他眉头紧蹙,神情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抬手抽出干净的巾帕,一下又一下,用力擦拭着刚刚触碰过裴绍元的手指,动作细致又刻意,仿佛刚刚碰到的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我对他,暂时不感兴趣。”
裴谏渊居高临下开口,语气淡漠,故意挖苦裴绍元。
“不过你也知道,是暂时。”
“暂时”二字落下,裴绍元最后一丝理智崩塌。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备好的锋利短刀,没有丝毫犹豫,疯一般朝着裴谏渊胸口捅去,早就想这么干了,今天终于逮着机会。
裴谏渊反应挺快,在刀刃逼近的刹那抬手,掌心攥住锋利的刀刃。
尖锐的刀锋划破皮肉,滚烫的鲜血源源不断从男人指缝间涌出,沿手腕缓缓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血色花痕。
裴谏渊垂眸看着掌心的血,眸色一点点暗淡。
裴绍元触碰到鲜血的那一刻,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被刺激到头皮发麻,低低笑出声。
桃花眼微微眯起,眼角泛着病态的红,笑容艳丽又疯癫,“就算你想抢,也未必能抢得过我。”
出事了,他找裴谏渊就行,反正是裴谏渊的问题。
裴谏渊攥着刀,感受着掌心不断蔓延的剧痛,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算是明白了,裴绍元已经疯得无药可救。
裴家人全是不要命的疯子。
……
佣人助理撞见这失控的一幕,慌忙上拉开癫狂的裴绍元,手忙脚乱转身去通知家庭医生。
裴绍元被处理妥当后,偌大的别墅里终于恢复了片刻安静。
助理不敢发出半点多余声响,只垂着头,安静候在裴谏渊身侧。
裴谏渊斜靠着躺椅,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住刀刃时的刺痛感。
“裴绍元受伤了,派人送他回老宅,告诉他父母,这孩子最近在家休养,不用再去学校。”
想了一会儿,补充道:“另外,随便放出点消息,就说,我会参与德纳威斯学院举办的校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方才裴绍元那副疯癫到极致的模样,偏执、疯狂、不要命。
更挥之不去的,是不久前晚宴上,叶清煜面无表情将酒水泼在他那处的画面。
冰凉液体浸透布料的触感挥之不去。
裴谏渊忘不了。
助理躬身点头,不敢有半分怠慢,“是,我立刻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