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好玩罢了
陆淮忱出院速度快得出乎预料，几乎是刚能下床就直奔学校，一路堵截，终于在教学楼后的林荫道上截住叶清煜。
“你要参加校庆表演？”
叶清煜淡淡抬了下眼，“嗯。”
“为什么？”陆淮忱微微俯身，死死盯着叶清煜，想要从他平静的表情里揪出一点破绽，“你不是会主动凑这种热闹的人。”
叶清煜被问得有些不耐，眉头轻蹙，索性避开问题：“你怎么出院那么快？医生允许了吗？”
这话点燃陆淮忱压在心底的火气，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怎么？巴不得我一直躺在医院里，眼不见为净？”
伸手揽住叶清煜后脑勺，将人带到自己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呼吸。
“过来。”他命令道。
叶清煜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睫都没有颤一下。
“……”
“按理说我们之间不止这些。”
那些没算清的账，他早就一笔一笔记在自己本子上，早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表演结束之后，搬去和我一起住。”
叶清煜厌恶蹙眉，“不想。”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陆淮忱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拨弄叶清煜柔软发顶，语气放软了几分，“我随口说说而已，不逼你。”
这话陆淮忱自己都不信，相处一段时间，陆淮忱多少了解眼前这个人，孤僻冷淡，不喜欢热闹，这辈子都不可能主动站上校庆舞台。
这次反常参加表演，一定藏着什么目的。
不管叶清煜想做什么，陆淮忱都不会给叶清煜机会，等表演一结束，他会把人牢牢绑在身边，哪里都不能去。
……
校庆演出当天，整个礼堂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舞台被布置得奢华又精致，灯光璀璨，幕布垂落，隆重繁靡。
节目一个接一个上演，掌声与欢呼此起彼伏，叶清煜坐在后台候场，始终看向观众席入口。
可惜了，没出现。
叶清煜心慢慢沉下去，指尖无意识划过手机屏幕，百无聊赖刷新着界面，被耍了。
对方大概不会再来。
就在这时，观众席下方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人群不自觉往两边让开一条路。
男人径直走向正中间最显眼位置，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冷冽，眸色暗沉带着几分疲惫，刚开完会，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叶清煜安静看了一会儿，直到对方抬眼似乎要与他对视，才收回视线。
很快，轮到叶星喻上场。
叶星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想把最好的状态展现出来，所幸整场表演平稳流畅，没有出现任何失误，完成得还算不错。
结束后台下叶星喻莫名烦躁起来，视线不受控制飘向后台，叶清煜居然也参加了这次表演。
他实在想不通，叶清煜能会什么？又能表演出什么样子？他根本不信对方能拿出什么像样的节目。
终于，轮到叶清煜所在的组合上场。
聚光灯一亮，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舞台中央的身影，连呼吸都放轻了。
站在叶清煜身侧的程岩紧张得双腿都在微微发抖，上台前他还一直在担心，他们这个临时组合毫无名气，恐怕会冷场。
可现在他彻底放心了，有叶清煜站在这里，根本不需要担心任何关注度。
那人往台上一站，热度就已经高到离谱。
程岩下意识握紧手里的吉他，这琴身怎么比平时重了许多？
今天的叶清煜和平时判若两人。
发间别上几缕柔顺的白色假发片，与原本的发色交织在一起，穿着一件极简的白色V领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精致清晰的锁骨露在外面，整个人白得发光，美得不像现实里的人，更像从画里走出来。
现场的欢呼声瞬间爆发，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冲破礼堂的天花板。
音乐缓缓响起的那一刻，叶清煜垂眸，修长干净的手指按在琴键之上。
第一个音符落下，清澈、干净、穿透力极强，渐渐抚平全场的喧嚣。
他的指法流畅而精准，每一次起落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快慢交织，轻重分明，旋律从指尖流淌而出，温柔又有力。
身旁组合成员的乐器声完美融入，吉他的清脆、鼓点的沉稳、与钢琴声交织缠绕，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一丝违和感。
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忘了鼓掌，直到一段旋律结束，才有人忍不住低低惊叹，叶星喻已经僵住，不明白为什么叶清煜演奏的那么好？
辱骂嘲笑过叶清煜的人也尴尬得不行。
“真会弹啊……这水平也太绝了。”
“长得好漂亮，弹琴又这么厉害，等等……好像是天赋怪。”
裴谏渊坐在观众席最中央、周遭此起彼伏的惊叹与议论，一句不落钻进他耳里。
裴谏渊安静听着，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抬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舞台中央那道身影。
的确很漂亮。
乐曲缓缓推向高潮，灯光骤然变得温柔又绚烂。
舞台上方的机械装置同时打开，漫天整支的红玫瑰簌簌落下，大片大片的鲜红在空中飞舞。
一支玫瑰不偏不倚，恰好轻轻落在叶清煜琴边，他抓起握在掌心。
大屏幕恰好切到叶清煜脸部特写，白色假发片泛着柔光，指尖捏着鲜红玫瑰，眉眼清冷又惊艳，被灯光照得近乎透明，美得极具冲击力。
全场直接沸腾，尖叫、欢呼、掌声混在一起，几乎要将整个礼堂的屋顶掀翻。
台下暗处，陆淮忱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激动，表情算不上好。
他看得很认真，仿佛在盘算着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他的煜煜，好像很会钓人。
……
叶清煜垂眸看了眼掌心的玫瑰，举起。
简单一个动作，现场气氛瞬间被推至顶峰。
至于叶清煜举花的方向究竟对准谁，无人知晓。
裴谏渊坐在原位安静看着这一切，只看了短短几秒，忽然站起身。
没有等到表演彻底落幕，也没朝舞台上的人多看一眼，走出礼堂，外面果然清静许多。
助理贴心递上烟和打火机，裴谏渊低头，沉默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将烟雾从唇间吐出。
白色的烟圈缭绕升腾，一点点模糊裴谏渊冷淡锋利的眉眼，那点不易察觉的烦躁，全都藏在烟气之后。
他其实并不喜欢烟味，甚至有些厌恶这缭绕刺鼻的气息。
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因为心底那股压不住、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主动拿起了烟。
……
整场演奏终于彻底结束。
热度却没有半分消退，反而像野火一样席卷整个校园，叶清煜他们拿下本次校庆演奏第一。
表演一结束，叶清煜远离现场，慢悠悠独自走在校园小道。
他随手拿出手机，指尖随意滑动，点开校园最热的论坛，手指轻快敲下一行字，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发送。
账号早已实名认证。
帖子内容只有两个字：
“可约。”
路过的几个学生恰好刷到这条最新发帖，当场愣在原地。
其中一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没忍住嗤笑一声，“卧槽，这是什么操作？正常人会这么发吗？谁敢加啊？叶清煜不会以为我们真约他吧？”
这和挂起来卖有什么区别？
他身边的几个人全都沉默了。
没有人接话跟笑，也没有人发表评论。
空气一瞬间安静得诡异，尴尬到极点。
其实他们都偷偷加了。
嘴上说说得了，现实里谁不想被叶清煜这种长相的人钓？
……
叶清煜婉拒和程岩他们一起去酒吧庆祝的邀约，独自穿过夜色渐浓的校园，沉默回到自己出租屋。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线，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懒懒靠在玄关处，拿出手机随意点开。
消息提示音几乎要炸掉屏幕，好友申请数都数不清。
叶清煜指尖漫不经心往上滑动，没有一个是他想通过的人，他隐隐想起，对方好像看一半离场了。
“失败了。”
还废了一个小号。
叶清煜不再看手机，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弯腰抱起蜷缩在沙发角落的雪球。
雪球蹭叶清煜脖子，叶清煜发现系统变成猫后总爱和他贴贴。
正撸“系统”，突兀又沉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力道大得像是要直接把门砸穿。
叶清煜走到门口问：“谁？”
门外传来熟悉又阴沉得可怕的嗓音，“是我。”
叶清煜瞬间沉默。
陆淮忱。
叶清煜没动，也没打算开门。
门外的人彻底失去耐心，恶狠狠威胁叶清煜：
“不开门，我就把门剁烂。”
叶清煜知道这人说到做到，真能做出砸门闯进来这事儿。
门一打开，陆淮忱高大的身影立刻压进来。
叶清煜蹙眉，往后退了半步，“你来干什么？”
陆淮忱一言不发，进来后反手重重甩上房门，“砰”的一声巨响。
气得几乎要发疯，死死盯着眼前的叶清煜
一开口，声音都是压着怒火的低哑：
“你在论坛上胡乱发的什么东西？可约？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一把扯住叶清煜胳膊，不由分说将人往客厅中央拽。
叶清煜没想着回答陆淮忱，好玩罢了，一群人傻傻加他好友，他一个不通过。
回过神已经被按到沙发，叶清煜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陆淮忱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
不等他反应过来，黑袋子被陆淮忱狠狠丢在桌上。
袋子口松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滚落出来，散落一地。
全是t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