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把人看紧
叶清煜身体僵硬瞬，几乎是本能伸手要去拿黑色塑料袋。
陆淮忱指尖一勾，先一步将黑色塑料袋攥在手心，“煜煜，你抢什么？慌成这样，一会儿全给你。”
陆淮忱笑的恶劣：“全用，怎么样？”
一句话撞开叶清煜最不堪回忆，他眉头蹙起，控制不住后退一步，身体的应激反应远快过大脑思考。
几乎是下意识抓起桌上那杯还剩大半的水，劈头盖脸朝陆淮忱泼过去。
冰凉的水流顺着陆淮忱额发、脸颊、脖颈往下淌，打湿衬衫。
泼完水，叶清煜转身往外跑。
陆淮忱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半边脸挂着水珠，脸黑得彻底。
跑什么？
叶清煜慌不择路冲出门外，反手甩上房门，陆淮忱已经追来，叶清煜用尽全力抵住门板，陆淮忱一时没能推开。
屋内，雪球炸毛，一口咬住陆淮忱裤腿，身子绷得笔直，死咬不肯松口。
陆淮忱低头瞥了眼脚边这只圆滚滚的白猫，愣了片刻，叶清煜什么时候养的猫？还傻啦吧唧的。
陆淮忱扣压板手用力撞门。
叶清煜刚松了口气转身要跑，厚重的门板被巨大的力道狠狠撞开。
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坚硬台阶上。
陆淮忱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傻了。
鲜红的血正顺着叶清煜的鬓角缓缓渗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十分吓人。
再也顾不上生气，陆淮忱慌乱得手脚都有些发软，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声音又急又躁，藏着压不住的恐慌：“你嘴是长胶水了吗？就不能解释一句？解释一句会死吗？”
雪球趁陆淮忱分神间隙，猛地一跃跳上陆淮忱的脸，锋利的小爪子疯狂乱抓，瞬间留下几道清晰的血痕，“宿主，你没事吧？”
陆淮忱黑着脸将猫揪下来攥在手里，脸颊火辣辣地疼，脸色比刚才更沉。
他没时间计较，连人带猫一起塞进车里，踩下油门疯一般往最近的医院赶。
“你养的什么疯猫？”陆淮忱盯着后视镜里自己脸上的抓痕，咬牙切齿道，“好好一张脸被抓成这样，满意了？”
雪球在副驾气得张牙舞爪，小爪子不停扑腾，什么狗屎男主，根本不在乎宿主疼不疼，只会发脾气？
叶清煜全程安静靠在座椅上，不吵不闹，就那么垂着眸，像失去所有力气的玩偶。
陆淮忱偏头看叶清煜，读不懂叶清煜眼底的情绪，那片死寂的平静，让他没来由地心慌，一股浓烈的、毫无缘由的恐慌从心口蔓延。
“是不是疼得没知觉了？”
叶清煜抬眼，轻声反问：“陆淮忱，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陆淮忱被问得一噎，喉结滚动了几下，“你作践自己，我能不生气？”
“还有，你突然表演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叶清煜沉默了，陆淮忱还挺敏感，一点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怎么不说话了？”陆淮忱追问，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你心里那些小九九，别以为我不知道……”
陆淮忱恨不得想掐住叶清煜脖子质问，为什么总那么招人？一个不留神冒出个裴绍元，打扮的花枝招展往叶清煜身边凑。
幸好前些日子莫名受伤，被关家里进行治疗。
叶清煜不再理会陆淮忱，支着下巴，静静望向窗外飞逝的风景。
陆淮忱也闭上嘴，车厢里只剩下沉闷的呼吸声。
——
所幸检查结果出来，伤得并不算严重。医生给叶清煜的头部仔细做好包扎后，叶清煜便抱着雪球安静坐在医院门口长椅。
陆淮忱去拿详细的检查报告单了，叶清煜觉得没必要拿，陆淮忱非要去。
叶清煜知道自己伤的不算重，如果重的话会有轻微疼痛，他现在没丝毫痛苦。
……
不远处走廊尽头，裴谏渊刚结束定期的心理检查，正准备离开医院，视线无意扫过门口长椅。
长椅上坐着一道单薄的身影，安静得像是融进医院白墙，头上裹着一层干净的白纱，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愈发没有血色。
一小会没见，这人受伤了。
少年垂着脑袋，睫毛覆下一片浅淡阴影，眼神有点空洞，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又或者，他原本就是这副与世隔绝的状态。
怀里那只雪白的小猫似乎察觉到主人情绪，不停用脑袋轻轻蹭着他掌心，一下又一下。
没过多久，他看到高大青年走到少年面前。
来人裴谏渊有过几年之缘，A市上层圈互通，多少都有点交集。
陆淮忱在到少年面前微微弯腰蹲下身，放低声音，不知低声说了些什么。
少年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缓缓站起身，目光自始至终没有落在陆淮忱身上，径直朝前走去。
陆淮忱拿单子的手在抖，盲猜挺生气，但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勉强扯出一抹极浅、又极难看的笑，沉默跟上去，一步不离。
裴谏渊若有所思看着一前一后离去的身影，视线久久无法收回。
……
开车送叶清煜到家门口后，陆淮忱主动提出今晚要和叶清煜住一起，叶清煜想也没想拒绝了，拒绝的陆淮忱都有点习惯了。
陆淮忱试图找个合理的借口：“我买的那些东西不能浪费。”
叶清煜，“……”
不知道陆淮忱哪里来的脸，“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压根没在一起，你做的这一切 就是强……”
陆淮忱急忙捂住叶清煜嘴，“别说了。”
难得生出一股无力感，松开手，他终于发现自己拿叶清煜没招。
叶清煜掠过陆淮忱微僵的脸，淡淡补充，“我还记得，某人当时派人泼我一身水。”
陆淮忱愣住，那些强势、冷硬、居高临下的姿态，在这一刻忽然全部崩塌。
他像只被戳破气焰的大狗，微微低下头，不顾叶清煜反抗凑过去，额头轻轻抵在叶清煜肩窝，手臂一收，牢牢将人抱紧。
温热的呼吸落在颈间，带着一点委屈、执拗，还有点死皮赖脸。
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记仇。
过这么久，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知道错了。”陆淮忱声音闷在叶清煜颈间，低沉又沙哑，“我慢慢补偿你。”
“煜煜，你为什么不能服软一点？一点就好。”
叶清煜垂眼，不带一丝温度看着陆淮忱，一字一句清晰砸在陆淮忱心上。
“因为你，我头都磕破了，所以我今晚不想看到你。”
陆淮忱猛地抬头，眸光渐暗，他沉默几秒，终究还是缓缓松开手臂。
叶清煜没有再看陆淮忱一眼，漠然转身，径直朝楼道口方向走。
话说到这份上，陆淮忱总该死心离开。
叶清煜刚往前走几步，身后卷来熟悉气息。
一股力道猛将自己腾空抱起。
陆淮忱从背后牢牢将人圈在怀里，贴在叶清煜耳畔低哑开口：
“我今天非得跟你进去。”
雪球仰着脑袋，看看被抱起来的宿主，又看一眼陆淮忱，圆溜溜猫眼瞪得老大，整只猫傻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
屋内，陆淮忱不由分说抱起叶清煜放床上，不等叶清煜有所反应，已经弯腰蹲在床边，伸手握住叶清煜脚踝，自然又熟练替叶清煜脱下鞋子，连带袜子也一并褪下。
叶清煜本想踹陆淮忱几脚，放在身侧的手腕忽然一热。
几乎是立刻伸手，死死攥住陆淮忱手腕。
“你什么意思？”
……
……
陆淮忱从身后抱紧叶清煜，胸膛紧贴他单薄的后背，今天硬闯后，想问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依旧横在两人之间。
沉默片刻，陆淮忱松开手，小心翼翼抱起叶清煜，动作轻得生怕碰疼叶清煜头上的伤。
看着身下床单，陆淮忱没多说什么，撤下抱去卫生间清洗，换上一套新的。
做完这一切，重新坐回床边，低头看向床上安静沉睡的人。
陆淮忱想，他看紧点就不会出问题。
没人敢撬他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