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生病了……
叶清煜没有动作。
他想，他现在应该表露的情绪是生气，因为被人当作玩物随意对待，想发作，但内心深处极其平静，毫无波动。
“宝宝，怎么不脱？”
裴谏渊诱哄怀中的人。
“别叫我宝宝。”
叶清煜扭转上半身想推开身后的人，手腕刚抬起，被裴谏渊牢牢扣住。
男人抱紧叶清煜，语气很是无奈，像在纵容不听话的孩子。
“不脱就不脱，我是那种会强迫你的人吗？我们先吃饭，一会儿凉了。”
“你先放开我。”叶清煜挣扎，不想坐别人腿上。
裴谏渊低头，鼻尖轻轻擦过叶清煜发顶。
“忘了我们的协议吗？不能拒绝我，任何时候。”
协议……
叶清煜记忆有点模糊，有点忘记合约具体内容了。
裴谏渊舀起一勺温热的白粥，递到叶清煜唇边。
视线落在少年冷艳侧脸，思绪不由得飘远。
前几日，裴谏渊故意不来这栋别墅，想用冷暴力逼叶清煜低头，最后结果可想而知，失望透顶，叶清煜从始至终，没有一条消息询问他的情况。
软的不吃，冷暴力也行不通。
哪怕自己一年不出现，这人大概也不会过问半句，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牵动他的心绪。
少年有惊艳的皮囊，偏骨子里又冷又硬，淡漠得近乎无情，这般极致的矛盾，拼凑出独一无二、令人疯狂的灵魂。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正因为叶清煜毫不在乎，才越发勾起人心底最阴暗、最疯狂的掌控欲，碾碎这份冷漠和孤傲，逼他露出所有情绪，得到他的关注。
裴谏渊在心里默默盘算，对待这样不听话的孩子，不能逼得太紧，也不能太过纵容，只能软硬兼施，一点点磨掉棱角。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令人发寒。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小煜。”
粥勺停在唇边，叶清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漠然偏过头，避开那勺食物。
“想杀就杀。”
大不了捅死。
裴谏渊眸色黯淡，恶狠狠掐住叶清煜脸颊，强行捏开唇瓣，粗暴灌粥进去。
来不及吞咽的粥水呛进喉咙，叶清煜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颤。
裴谏渊挺满意叶清煜反应，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叶清煜后背，一下一下温柔顺着，动作体贴得和刚才判若两人。
“最近陆淮忱一直明里暗里针对裴家，挺让人苦恼，你看你，把他迷成什么样子了。”
“仔细想想，宝宝真坏，演出结束还特意发帖子钓人，钓一个还不够，你到底想钓多少个？”
“告诉我，可约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偶然查到这件事时，向来沉稳的裴谏渊难得愣了片刻。
懂叶清煜用意，好像又不太懂。
叶清煜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又嘲讽的笑。
“一群蠢货罢了。”
他当初想借此搭上裴谏渊，可叶清煜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事儿十有八九成不了，裴谏渊这种大忙人哪有时间看一个学校论坛。
纯粹起了玩弄的心思，想耍人罢了。
裴谏渊低笑出声，“小煜，怎么还学会骂人了？骂人不好，怎么能骂自己同学是蠢货？”
顿了顿，“你做的事也总惹我不开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叶清煜打断裴谏渊。
裴谏渊微微俯身，温热气息贴着叶清煜耳廓，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想*。”
仅一句话，叶清煜剧烈挣扎起来，那股不要命的力道大得连裴谏渊都差点按不住。
要说叶清煜有多强悍的战斗力，那倒不至于，毕竟只是刚满十八岁不久的少年，身形单薄，可一旦拼命，就很难缠。
那是一种豁出一切，只想狠狠揍翻对方、同归于尽的狠劲。
凭借这个，不少人还真能在叶清煜面前吃亏。
“乖一点。”裴谏渊用力按住叶清煜，语气依旧带着诱哄。
“都说了，会对你好。”
“现在安分点，乖。”
话音落下，他直接将少年按在冰冷坚硬的餐桌。
衣摆撩起的声音，有风灌入。
叶清煜眼神狠戾，他不想……
佣人与保镖见状非常识趣，不敢多看一眼，纷纷低着头安静退出客厅。
——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落下，“嗒”地砸在裴谏渊手背。
裴谏渊动作猛地一顿，愣住。
那滴泪像是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裴谏渊心口，他心疼似的把人揽进怀里。
轻声安抚：“刚才是我失误，之后不会太痛苦，不欺负你了。”
“相信我。”
“宝宝别哭，我心都碎了。”
——
夜色深沉，浓得化不开，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整栋别墅。
叶清煜再次醒来时，窗外一片漆黑，分不清究竟是深夜还是凌晨。
脑袋昏沉发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一团毛茸茸的身影轻巧扑入叶清煜怀里，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
“zhu人～”
“正经点。”叶清煜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疲惫。
“宿主。”雪球立刻乖乖改口，不敢再胡闹。
房门被轻轻推开，裴谏渊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走进来，目光落在叶清煜苍白侧脸，练好久的微笑总算派上用场，“总算醒了，饿了吗？”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吗？
叶清煜沉默不语，眼底一片漠然。
裴谏渊在床边坐下，碗递到叶清煜面前，“吃一点，专门为你做的，小煜，我是真心想补偿你，你不会拒绝吧？”
叶清煜懒洋洋抬眼。
“我拒绝。”
裴谏渊端粥的手僵在半空，温柔笑意渐渐凝固，掠过一丝不悦。
“小煜乖，不好好吃饭会生病的。”裴谏渊的声音放得很柔，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意外温热的手腕，耐心哄着：“想让喂你吗？如果是我动手，就会灌了，你喉咙浅，总会呛得咳嗽……”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苍白的唇瓣上，像是在回味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威胁。
被戳中什么不堪回忆，叶清煜难得流露一丝不满情绪。
“困了。”叶清煜别开脸，刻意避开裴谏渊触碰，也避开那个令人作呕的话题，“不想喝。”
“不是刚睡醒吗？怎么又困了？”裴谏渊佯装关切伸手，想去摸叶清煜额头，指尖刚要触碰到皮肤，还暗自腹诽少年的不听话，故意逃避。
当掌心贴上那片滚烫的温度时，裴谏渊动作顿住，脸上戏谑荡然无存。
温度高得吓人，绝非装出来的。
裴谏渊收回手，仔细打量叶清煜侧脸，才发现叶清煜脸颊泛起不正常潮红，嘴唇干裂，整个人蔫蔫靠在床头。
平时都没精神，现在更没精神了。
“生病了……”裴谏渊声音沙哑。
既然生病了，他自然不会再为难。
裴谏渊拨通家庭医生的电话，“派人到别墅来，有病人。”
挂断电话，裴谏渊又坐回床边，伸手想再探叶清煜，被对方偏头躲开了。
裴谏渊也不恼，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他的错，这回怨他，小煜生气挺正常。
“好好躺着，医生马上就到。”裴谏渊放轻了声音，“等退烧了，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叶清煜紧闭双眼，没有理会裴谏渊，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任由无边的困意和滚烫的温度将自己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