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占有欲而已
裴谏渊心骤沉，看起来病的有点严重。
房门被轻轻推开，穿白大褂的医生进入，手里拿着体温计、药剂与诊疗工具，准备为床上高烧不退的人进行基础检查与治疗。
当为首的医生靠近床边，指尖刚要触碰到叶清煜额头时，整个人僵住。
浓郁到几乎凝固的顶级Alpha信息素，密密麻麻缠在少年身上。
医生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惊胆战抬眼，飞快瞥了一眼立在阴影里的裴谏渊。
作为Alpha他没法再待在房间内，换其他同事来，退出房间。
裴谏渊笑着威胁，“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心里清楚。”
撞破了惊天大秘密，几名医生连忙低下头，大气不敢出，手脚麻利为叶清煜消毒、注射退烧针。
床上这位有人认出来了。
没想到啊，裴总包养的“金丝雀”是叶家真少爷。
“记得按时服药，体温每两小时监测一次。”
简单交代完注意事项，一行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管家看着裴谏渊眼底浓重的疲惫，低声劝道：“先生，您先回房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守着，不会出任何差错。”
裴谏渊摇头，“不必了，我陪他。”
这一陪，便是整整一整夜。
裴谏渊几乎是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替人掖好被角，反复试探体温，时不时喂水喂药。
说过要对叶清煜好，裴谏渊没理由不做到，这是他眼里最基本的责任。
直到天边泛起微光，叶清煜温度终于降下来，呼吸逐渐平稳绵长。
客厅巨大的落窗前，夜色还未完全褪去。
裴谏渊坐平日里叶清煜最喜欢蜷缩的那张软椅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
星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烟雾缭绕，模糊男人深邃眉眼。
裴谏渊原本计划着1年就够了，以他的身份与心性，不可能对一个beta保持长久的兴趣，尤其是叶清煜这种。
麻烦缠身，招惹是非，身后永远跟着一群不怀好意的人，还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拿捏、无声打发的普通人。
一年期满，放人离开，一拍两散。
可若是真设想一年后画面，裴谏渊难免有点烦躁。
放走了叶清煜，然后呢？
以叶清煜这种情况，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缺人追捧，更不会缺真心待他的人。
一群野狼如饥似渴等着争夺猎物。
后悔了。
不该只捆绑一年。
……
再次回到卧室时，叶清煜依旧陷在柔软的床垫里沉睡，长睫垂落，脸色依旧苍白，仿佛怎么睡都睡不够。
裴谏渊站在床边凝视许久，眉头缓缓蹙起。
嗜睡得太过反常，这绝不是普通发烧该有的样子。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叶清煜柔软温热的侧脸，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对着暗处低声吩咐：“去查一查，把他所有的检查报告全部调出来，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是。”
……
叶清煜清醒睁开眼时，裴谏渊还守在床边。
四目相对的瞬间，叶清煜眼底掠过一抹厌烦，连伪装都懒得伪装。
他一言不发，撑着酸软的身体想要下床，手腕被裴谏渊轻轻按住。
“你的鞋不在这里，别动，地上凉，我去拿给你。”
不等叶清煜反驳，裴谏渊已经走向门口玄关处，等他拿着柔软的拖鞋折返时，愣住。
叶清煜赤脚站在床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上只套一件他的宽松衬衫，衣摆堪堪遮过大腿根部，下身空无一物，露出白而细长的双腿。
裴谏渊把鞋子放床边，抬眸等着叶清煜下来。
叶清煜毫无预兆抬起脚，带着全部力道，踩向裴谏渊肩膀。
他居高临下睨着裴谏渊，从裴谏渊仰头的角度，视线毫无遮挡，能将衬衫下所有的风光看得一清二楚。
“小煜。”裴谏渊声音暗哑下来。
脚上力道在不断加重，叶清煜显然没打算收手。
裴谏渊眸色一暗，伸手稳稳扣住叶清煜纤细的脚腕，稍一用力，顺势把人压入柔软的床垫。
“别闹。”低声训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叶清煜：“没闹。”
“那是在生气？”裴谏渊指尖轻轻抚摸少年脚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叶清煜侧过头，干脆闭上眼，懒得再与他多说一个字。
裴谏渊似乎想到些什么，俯身靠近。
“小煜，我一直想告诉你，陆淮忱他们不是什么好人，对你没有真心。”
叶清煜沉默几秒，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意很浅。
直视着裴谏渊眼睛，“那你呢？”
“你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
发了狠，伸出修长手指，攥紧裴谏渊衣领往下扯，两人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
叶清煜字字诛心：“还是说……你对我，生出了什么不一样的感情？”
时间仿佛静止。
裴谏渊安静看着叶清煜，许久，他缓缓开口，终于说出近乎残忍的话。
“我不会爱你。”
“这辈子太长了，小煜，我给不了你任何保证，也给不了你想要的真心。”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对你好，护着你，前提是，你乖一点，别惹我生气，别想逃跑。”
他看着叶清煜眼睛，没有半分闪躲，“你也最好不要爱上我。”
叶清煜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下一秒，他松开攥紧裴谏渊衣领的手，眼底只剩一片漠然。
裴谏渊还真是想多了。
裴谏渊昨夜彻夜未眠，想了许多，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高烧昏睡的叶清煜。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叶清煜的确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心思，占有欲像藤蔓一样无声蔓延，要挣脱他长久以来的理智掌控。
囚禁叶清煜、派人跟踪监视，甚至想缝入定位器全是自己的基本操作。
仅因为只对少年一个人起反应，他就残忍拿刀，试图割去鸟儿羽翼。
这些终究算不得爱。
他站得太高，看得太透，比谁都清楚，一旦动了心，动了情，就等于亲手给自己安上致命弱点。
而裴谏渊最不能有的东西就是弱点。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要冷静、薄情、清醒。
必须及时抽离，掐断所有不该有的念头，更要提前警告叶清煜。
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有相爱这两个字。
裴谏渊是个矛盾的人，既控制不住想占有叶清煜，又拼命维持上位者理智，不沦为被动一方。
那句话挺对的，谁先动心，谁更容易满盘皆输。
叶清煜推开裴谏渊，听了裴谏渊一席话终于明白些什么，裴谏渊的话很合叶清煜心意，省去许多纠缠不清的麻烦，也更方便他继续利用这段关系。
终于能说出自己想法：
“裴谏渊，我要说的是，我不会逃跑，不仅不会逃跑，还愿意与你长期合作。”
“我留在你身边，是想借你的手，去对付陆淮忱他们，你可以理解为，我和他们有仇。”
“你不用把我关起来，也没必要派人时时刻刻跟着我，你想用这副身体放纵欲望，我没意见。之前是我没说清楚，才引来这么多误会和麻烦，现在我们说开……”
裴谏渊安静听着，可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觉得心情舒畅。
叶清煜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们不谈感情，仅需要互相利用。
按理说，这正是裴谏渊想要的。
没有纠缠或负担，他在犹豫什么？
理智终究处于上风，裴谏渊开口：
“我不会再限制你的行动，也不会派人盯着你。”
话锋一转，冷意渗骨：
“但我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玷污，小煜，你懂我意思吗？”
叶清煜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我不会和除你以外的任何人发生关系，这样，你满意了？”
裴谏渊伸手，指尖轻轻拨弄着叶清煜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眼神却深不见底。
“嗯，很满意。”
只有裴谏渊自己知道，心底有一块地方空了。
话说到这一步，他和叶清煜就是再不图感情的交易关系，或者二人本就是这种关系，反而是裴谏渊僭越，强塞自己的想法占有叶清煜。
总之，他们再次敲定“协议”。
以后没有偏爱、心动，更没有未来。
能摸透裴谏渊心思不算容易，但叶清煜明白，身居高位的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对一个玩物动心？裴谏渊也未必对他动过心。
一切，不过是强者对猎物的占有欲罢了。
……
最近八卦娱乐挺多，听说某位黑道大佬失踪多年的孩子被找回来了，家族正要大摆盛宴，高调庆祝，邀请城中无数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几天叶清煜一直没怎么出门，他在陆淮忱面前立的是被迫人设，暂时没必要出去。
怀里抱着雪球，指尖漫不经心顺着猫咪柔软的毛发。
巧的是，大佬儿子特意点名要叶清煜出席现场。
叶清煜垂眼，语气平淡：“他回来了？”
雪球在叶清煜怀里蹭了蹭，懒洋洋应了一声。
“害，开着马甲回来的，昔日特招生摇身一变，成了黑白通吃的富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