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好想你，煜煜
“宿主，你有计划吗？我总感觉……蒋傅彦不会就这么算了，一定会报复宿主的。”
叶清煜垂眼，指尖慢悠悠戳了戳雪球软乎乎的脸蛋。
“暂时没有。”
“你确认那个人是蒋傅彦吗？”
雪球点头：“确定。”
有些记忆，不是想忘就能彻底抹去的。
叶清煜隐约记得当初和蒋傅彦闹得有多难堪，有多歇斯底里。
满脸是血的蒋傅彦在深夜化作一场又一场噩梦，鬼一样缠绕叶清煜。
因为蒋傅彦，叶清煜熬过无数个从冷汗中惊醒的夜晚，睁眼到天亮。
多少有点心理阴影。
也是直到这几天，叶清煜才后知后觉弄清楚一件被他忽略已久的小事。
裴谏渊强行把他绑回来的当天，用他手机给学校的老师发了请假短信。
因为叶清煜频繁缺席、动不动就请假，老师已经习以为常，并未发现异样。
玄关处传来轻微响动，叶清煜正懒洋洋趴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手机，百无聊赖刷短视频。
听见脚步声，漫不经心抬眼，淡淡看一眼刚进门的裴谏渊，便又低下头，继续盯着屏幕。
雪球安静蹲在茶几上，拨弄着一颗小小的弹力球。
裴谏渊脱下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扶手，径直走到叶清煜趴着的沙发边坐下。
叶清煜今天穿了一条宽松的短裤，双腿随意蜷在柔软沙发，小腿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裴谏渊手掌自然而然覆上那抹白，温热指腹轻轻贴着叶清煜皮肤，稍一用力，往自己这里拖一点。
叶清煜以为裴谏渊又想要了，没什么耐心直接按灭手机屏幕，抽回自己的腿坐起来。
裴谏渊笑了，开口询问：“小煜，今天都做了什么？”
叶清煜眼皮都没抬一下，“打游戏。”
裴谏渊，“……”
这就是叶清煜和裴谏渊之间，最真实也最诡异的相处模式。
没有虚假的温情脉脉，刻意讨好与迎合，偶尔会有一搭没一搭聊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安静，互不打扰。
裴谏渊最近冒出点新癖好，处理资料时，喜欢叶清煜坐他身边。
不同意还搞强制。
叶清煜看不懂那些文件与数据，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一类东西，也没有兴趣去了解，于是便自顾自戴上耳机，放着舒缓或吵闹的音乐，放空发呆。
等到裴谏渊忙得差不多，合上电脑或是放下文件的那一刻，男人总会伸手，拦腰抱起叶清煜放自己腿上。
又不能拒绝，拒绝的话会很麻烦。
——
傍晚时分。
裴谏渊擦了擦手，看向斜躺在沙发上的叶清煜，随口问道：“明天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叶清煜沉默几秒，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抬起，扯住裴谏渊衣角。
“你不带我去宴会吗？”
裴谏渊眸色暗沉几分，瞬间明白叶清煜说的是什么，他伸手，温柔揉了揉叶清煜柔软的头发，揽进自己怀里。
“讲讲，那个人为什么点名让你去？”
叶清煜，“裴谏渊，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你自己能猜出来。”
裴谏渊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也许他现在该生气，“宝宝，你让我带着你一起去宴会？这就相当于当众公布我们的关系，其实我不介意，不过……你敢吗？”
叶清煜陷入沉默。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复权衡利弊。
现在这个时机，主动去见蒋傅彦，真的合适吗？
裴谏渊意外喜欢叶清煜现在这副模样，乖的想*死。
每当叶清煜认真思考、陷入沉默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就会变得微微空洞，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勾得人心头发痒。
良久，叶清煜才缓缓开口，“我先自己去，到时候你配合我。”
裴谏渊笑得更温柔了，手臂收紧。
“嗯，我配合你。”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当别人的辅助。
还是给眼前这人，在他眼里，叶清煜算是孩子，因为他比他大八岁。
好像……也挺好的。
——
出席宴会的衣服，是裴谏渊一早亲自挑选准备好的。
质地精良的面料贴合着身形，衬得叶清煜本就出众的轮廓愈发精致，又带着不易接近的冷淡。
裴谏渊站在叶清煜面前，帮叶清煜整理领口。
“司机会送你先过去，你自己小心一点。”
说完，他从一旁拿起一条深色领带，递到叶清煜的面前，眼底含笑。
“帮我系上，小煜。”
叶清煜暗想裴谏渊自己没手吗？
“不会。”
裴谏渊摇头，“你骗我。”
叶清煜有点不耐烦，懒得再跟裴谏渊多费口舌，一把抓过那条领带，胡乱往裴谏渊脖颈间绕了两圈，手指飞快打结，最后干脆利落系了一个死结。
歪歪扭扭，粗糙又敷衍。
裴谏渊盯着镜子里那团怎么看都别扭的死结，难得陷入沉默。
“……”
可爱死了。
裴谏渊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口躁意，放叶清煜离开。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里，一路朝着灯火璀璨的宴厅开去。
越是靠近，那股扑面而来的奢华与奢靡便越是浓重，水晶灯的光芒隔着很远都能看见，衣香鬓影，美轮美奂。
蒋傅彦亲生父亲Ethan，常年在国外生活，背景复杂，黑白两道的势力都有涉足，手段狠厉，行事张扬，这几年才重新回到国内，一出手便是不小的动静。
叶清煜靠在车窗边，听着身旁雪球断续续的提醒，思绪微微有些飘远。
剧情发生巨大改变，按照原本的轨迹，Ethan会在一场严重的车祸中濒临死亡，手下的帮派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年轻时玩的太花，身体出了问题，一生未娶，没有孩子，直到生命快要走到尽头，才猛然想起自己早年意外走失的唯一孩子，拼尽最后一口气，派人疯狂寻找。
过程艰难得几乎让人绝望，终究还是找到了。
当时蒋傅彦正被学校里一群仗着家世的富二代围堵在路边殴打，狼狈不堪，浑身是伤。
Ethan见到自己唯一的孩子沦落至此，气的差点吐血，这件事在A城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蒋傅彦是被陆淮忱强行赶出学校，原本的相遇、相认、复仇，所有的节点全部崩塌，剧情乱了，没人知道Ethan怎么和蒋傅彦互认。
车子停下，叶清煜弯腰下车，怀里紧紧抱着缩成一团的雪球。
将烫金的邀请函递到门口侍从的手中。
侍从目光下意识落在他怀里的猫身上，神色有些迟疑：
“这位先生，这只猫……”
叶清煜问：“不可以吗？”
侍从收到过上头指令，如果是叶家这位的话，什么要求都不能拒绝，立刻低下头，连连退让。
“可以可以，您请进。”
叶清煜抱着猫，一步步踏入这座金碧辉煌的宴厅。
水晶灯的光芒倾泻而下，落在叶清煜精致的眉眼，明明身处喧嚣繁华之中，反而有种格格不入的孤寂。
叶清煜出现的那一瞬间，原本分散在各处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若有若无朝他这边投来。
谁都没想到叶清煜会来，甚至堂而皇之出现在Ethan这场规格极高、圈层分明的私人宴会上。
喧闹的人群，晃动的酒杯，虚伪的交际……
在最不起眼的阴影深处，有一道目光，安静而灼热，死死看向那抹瘦削而冷漠的身影。
时隔这么久，这个人，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精致，疏离，冷漠，又让他移不开眼。
藏在心底压抑无数个日夜的情绪，在这一刻冲破所有克制，化作一句极轻、极哑的呢喃，只敢在无人听见的角落里响起。
“好想你。”
“煜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