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别躲开我
顾锦怀身形一僵,还真是恶劣到没边。
缓缓松开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垂落身侧,“可惜了,我没兴趣当你的狗。”
叶清煜淡淡“嗯”了一声,没再理会顾锦怀,他也不需要。
“阿煜。”
隐隐听到病房里的动静,江遂激动的不行,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来,全然顾不上旁人,三步并作两步扑到病床边,挤开顾锦怀。
江遂抱紧病床上的人,看到对方后颈那圈厚厚的、渗着淡淡药味的包扎绷带,眼眶瞬间就红了。
“以后别再这么傻了,我真的……快被你吓死了。”
叶清煜,“不会了。”
江遂后知后觉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他抬眼看向顾锦怀,“顾医生,检查结果应该都出来了吧,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和阿煜有几句私话要说。”
主要他们二人聊天,被外人听到总归不妥。
顾锦怀,“……”
心堵得慌,又找不到继续留下的理由,转身将空间留给他们,退出了病房。
病房内恢复安静,叶清煜微微偏过头,问:“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江遂摇头,“没有,我没事。只是有些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你出事那天,雪球也跟着突然昏倒了,一直昏迷到今天才醒过来,没想到的是,你也醒了。”
“挺巧的。”他和系统是互通的。
一阵沉默。
意识到叶清煜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江遂立马换一个,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说些细碎小事。
病房门被推开,叶修沉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纸袋,里面装着精心准备的补品与流食,情绪复杂。
说起来挺讽刺,他们都知道叶清煜醒了,可真正敢第一时间过来的人少之又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清煜。
这件事闹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当时A城几方顶尖势力聚集,还惊动了急救中心,如此大阵仗,怎么可能悄无声息。
叶修沉就是趁乱暗中调查,才发现真相。
他抬眼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说出目的,“我来看你。”
江遂,“他是谁啊?”平心而论,江遂是故意的,他想刺激叶修沉罢了,这人长得和叶清煜有一丢丢相似,再蠢都能猜出他真实身份。
叶修沉提着手里的东西,还是走近。
知道叶清煜和那些Alpha纠缠,又自捅腺体……他心情乱到极致,无数情绪纠缠在一起。
“事情不该是这样。”他顿了顿,终于放低姿态,“清煜,我想和你谈谈。”
叶清煜抬眼看向叶修沉,神色平静,片刻后,他侧过头,“江遂,你先出去吧。”
江遂哀怨看了叶修沉一眼,终究不愿意违背叶清煜意思,乖乖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叶清煜率先打破沉默,“谈什么?”
叶修沉喉咙变得干涩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他酝酿许久,“补偿你。”
“叶修沉,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我知道。”藏在心里许久的话,叶修沉此刻想全部说出来,“我知道你不需要,可是你必须离开他们,裴谏渊、还有那些人,他们都很危险,他们给不了你安稳,只会把你拖进更深的泥潭里……”
后面絮絮叨叨一大堆。
听着听着,叶清煜觉得没意思了,等叶修沉终于说完,才缓缓开口,“叶修沉,你很奇怪。”
他微微偏头,平静注视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转变态度?”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嘴唇轻轻张合,说出的话让叶修沉如坠冰窟。
“你是不是偷偷调查了我以前的经历,比如被养父长期家暴,想把我卖给一个老男人玩……”
叶清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你可怜我?”
“不是……”叶修沉想要反驳。
“你愧疚了,嫌我过得惨,想补偿我,弥补以前对我的冷漠和轻视,所以突然摆出一副好哥哥的样子。”叶清煜眸色阴冷。
“叶修沉,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更不需要你来可怜我。”
“我们之间保持距离。”
直到这一刻,叶修沉才真正意识到,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弥补不了。
迟到的关心和后知后觉的愧疚、他自以为是的补偿,在叶清煜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又多余的闹剧。
叶修沉被宣判了死刑,他听到叶清煜说,你不是我哥,你只是叶星喻的哥哥。
“叶星喻的哥哥”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说不是这样,自己是真心实意想弥补,可话到嘴边,只艰难挤出一个名字:“清煜……”
“还是叫我大名吧。”叶清煜打断,“像以前那样。”
叶修沉这辈子第一次如此狼狈吃瘪,被人疏远、拒之门外,在叶家,或整个A城的圈子里,大部分人都是看他脸色行事。
更让叶修沉无力的是,他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从一开始就错的离谱,他嫌弃叶清煜不入流,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混混,配不上叶家,殊不知叶清煜早早辍学是为了给爷爷治病。
叶修沉没去查这些,因为他看不上叶家任何人,更别提叶清煜。
等他看到叶清煜后背不少疤痕,调查清楚后终于想通,试图弥补,愿意放下身段靠近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病床上的人,早已不需要他的哥哥身份,也不需要他的愧疚,更不需要他廉价到极致的补偿。
……
深夜。
叶清煜睡得并不安稳,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独有的苍白。
一只带着微凉温度、却异常轻柔的手,缓缓抚上叶清煜脸颊。
指腹轻轻蹭过苍白的皮肤,动作小心翼翼得近乎虔诚,生怕稍稍用力,惊扰到眼前熟睡的人。
细微的触感下,叶清煜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睁开双眼。
视线在黑暗中渐渐清晰,裴谏渊没有被抓包的窘迫,亲吻叶清煜额头。
他刚从公司赶来,西装还没来得及换,头发被室外夜风吹的凌乱。
“抱歉,我来晚了,现在才来看你。”裴谏渊在退让,许下承诺,“以后,你不喜欢的事情,我再也不会强迫你了,再也不会了。”
紧接着,裴谏渊告诉叶清煜,他这些天处理事务时总心神不宁,生怕叶清煜再也醒不来。
无论裴谏渊说多少,叶清煜都沉默着,没有半句回应,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
长久的沉默与忽视,强装镇定的裴谏渊再也忍不住了。
他微微俯身,“宝宝,别不理我,好不好?”
“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不能不理我。”
叶清煜还是不想理裴谏渊。
温热的唇覆盖,叶清煜几乎是本能偏头挣扎,唇齿间的力道放得极轻,是对方近乎卑微的恳求。
直到叶清煜喘不过气,偏头狠狠偏开,唇瓣被蹭得泛红。
裴谏渊不肯松手,额头抵着叶清煜额角,呼吸滚烫凌乱,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一遍一遍重复:
“……我真的错了,小煜,别躲我,乖,就听我说这一次。”